精准扶贫_水墨鸿【完结+番外】(21)

  “回来了?”他说。

  白简“嗯”了一声,坐下,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秦晋放下茶杯,招手叫服务员。

  “把那瓶酒开了。”他说。

  服务员很快端上来一瓶酒,深色的瓶子,标签上全是外文。白简看了一眼,别的他看不懂,但是那标签上写的“40度”,他看懂了,心里咯噔一下。

  “秦总,我……”

  “尝尝。”秦晋打断他,示意服务员倒酒,“这家店的招牌,度数不高,喝着玩。”

  度数不高?白简又瞟了一眼那个“40度”的字样。但他没敢反驳什么。

  琥珀色的酒液倒进杯子,伴随着冰块破裂的声音,在灯光下泛着光。

  白简犹豫了两秒。

  “先别喝,闻一下。”

  白简低头,凑到杯口,吸了一口气。

  “怎么样?”

  “有点……甜?”白简不太确定。

  秦晋笑了一下:“果香,这款的特色。再试试,舌尖沾一点。”

  白简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酒液在舌尖化开,辣得他一抖,眉头皱起来。

  秦晋很有耐心地说:“别急着咽,让它在嘴里待一会儿,感受一下层次。”

  白简含着一口酒,不知道该感受什么。只觉得舌头麻麻的,喉咙烧烧的,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他咽下去,咳了一声。

  秦晋看着他,眼神在那张泛红的脸上停了两秒,才说:“四十年的单一麦芽。”

  四十年?白简不懂酒,但他知道四十年听起来就很贵。

  秦晋笑着问他:“怎么样?是不是挺有层次?”

  白简根本没尝出来什么层次,只觉得辣。可是这是上司请的,他不敢说,不想扫兴。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低头看杯子里的酒。

  琥珀色的,灯光下挺好看。但喝起来跟那天在地下酒吧时赫行给他喝的完全不一样。

  那天他也喝不了高度数的酒,时赫行看出来了,让那个络腮胡的店主给他调了一杯。那杯加了冰,兑了苏打水,喝起来甜甜的,一点都不辣。时赫行说“你喝这个”,他自己喝的那杯才是纯的。

  白简当时还奇怪,为什么给他单独调一杯。现在他知道了,因为这种酒,他根本喝不了。

  “慢慢喝。”他说,“习惯就好。”

  秦晋看着他喝下去,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点。

  “一个人住?”他问。

  白简点头。“嗯。”

  “租的还是买的?”

  “租的。”白简说,“买不起。”

  秦晋笑了一下,又给他倒了半杯。白简怔怔地看着自己面前那杯酒,手里攥着,他真的不想再喝了。

  嗓子眼里还烧着刚才那口,胃里也热辣辣的,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他有些犹豫,咽了口唾沫。

  秦晋看他一眼,端起自己的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怎么,不喝了?”他放下杯子,语气还是那么温和,“你不会想让我自己喝吧?”

  白简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秦晋笑了一下,把转盘上的那碟小零食和水果往他面前推了推。

  “陪我喝点,一个人喝没意思。”

  白简张了张嘴,想说我真的喝不了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秦晋那个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商量,但那双眼睛看着他,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低头,又喝了一口,还是辣。

  “家里几口人?”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难道是上司想单独一对一做什么调查?考察他的抗风险能力?还是本来要开除他所以提前关怀一下?

  公司最近确实在传要优化人员,想到他那个不上不下的岗位,他心里咯噔一下,酒都醒了几分。

  “就……就我和我妈。”他赶紧补了一句,“我妈身体还行,没什么负担,我工作也挺稳定的,不耽误加班。”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秦晋。

  秦晋愣了一下,被逗乐了。“你想哪儿去了?”他说,又给白简倒了半杯酒,“随便聊聊,别紧张。你爸爸呢?”

  “走得早。”

  秦晋点点头,没再多问。他端起自己的杯子,跟白简的碰了一下。

  “喝。”

  白简又喝了一口。

  秦晋看着他喝下去,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两秒。他的脸颊已经开始泛红了,从耳根一路烧到颧骨,像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眉头皱着,嘴唇被酒润得红润润的,整个人像只被灌了药的小动物,难受得要命,还不敢吭声。

  秦晋放下杯子,换了个姿势,靠得更近了一点,眼神不太对。“慢点喝。你平时下班都干什么?”

  “加班……”白简说,“有时候去江边走走。”

  “还是一个人?”

  “嗯。”

  秦晋笑了:“挺乖的。”

  秦晋又给他倒了酒,问道:“现在有女朋友吗?

  “没。”

  “那谈过恋爱吗?”

  白简端着杯子,手有点抖。“……没。”

  他低着头,盯着杯子里的酒,耳朵烧得厉害。太丢人了,二十好几了,一次恋爱都没谈过,说出去谁信。

  “一次都没有?”

  “没。”

  他声音越来越小,恨不得把头埋进杯子里。

  “你真的挺乖的。”

  又是这句话,白简不知道怎么接。

  秦晋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充满了……白简形容不出来,说魅惑好像不是很对。

  “那你……”秦晋顿了顿,笑了一下,“知道怎么谈吗?”声音充满磁性。

  白简被问得脸腾地红了,他低头喝了一大口,想压住那股烧起来的感觉。

  秦晋给自己倒了点酒,“家里不催你?”

  “催。”白简说,他觉得自己的头晕的厉害,“我妈老发照片。”

  “怎么不回?”

  “我……”

  白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脑子开始有点糊,想什么都慢半拍。

  秦晋看着他,笑容没变,但那个眼神让白简心里发毛。

  “不喜欢女的?”秦晋问。

  白简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下去。

  “秦总……”

  “随便问问,你刚才不是问我了吗?怎么,不让我问你?”

  秦晋笑了一下,又给他倒了酒,“喝。”

  白简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他只记得秦晋一直在问问题,问他的事,问家里,问以前谈过没有,问喜欢什么样的人。他一开始还想着怎么回,后来脑子越来越糊,想说的话到嘴边就飘没了。

  而且那些问题越来越怪,也可能是他听错了,毕竟那会儿他神志不清。

  “跟人接过吻吗?”

  “喜欢什么样的?温柔的?还是凶一点的?”

  “要是有人追你,你会答应吗?”

  “想过跟男人做那种事吗?”

  那种事?哪种事?白简有点疑惑。

  “晚上一个人睡觉的时候,想过什么?”

  白简听见这些问题,脸红了又红,嘴巴好像不听使唤。他嘟囔了几句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潜意识里,白简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气氛有点奇怪。

  “秦总……”他开口,发现自己说话已经飘得厉害了,“我该回去了,好难受……”

  秦晋伸手,把他手里的杯子拿下来,放到桌上。

  “急什么。”他说,“还早。”

  白简想站起来,但腿软得跟面条似的。他撑着桌子想用力,结果差点摔倒。

  秦晋伸手扶住他。

  “小心。”他说,声音很近,就在耳边。

  白简想推开他,手上没力气。

  “秦总……”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已经有点抖了。

  秦晋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怎么了?”他问。

  白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不对,真的不对。

  然后他眼皮越来越沉,眼前的画面开始晃。

  他看见秦晋的脸,很近,在笑。看见秦晋抬手,好像在整理他额前的头发。

  他想躲,但动不了。

  然后他听见秦晋说了句什么,听不清。只记得那个声音,气息喷洒在他的脸颊上。

  再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感觉被人扶着走。脚下是软的,走一步晃一下。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听不清说的什么。

  冷风忽然吹过来,他打了个激灵,稍微清醒了一秒。

  他睁开眼,看见的不是自己家楼下,是个陌生的地方,是……酒店的大堂?

  水晶灯,大理石地面,前台有人在低头看电脑。

  “秦总,这是哪儿……”他拼命抓住身边的人,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干又哑,喉咙烧的难受,身体也很奇怪,意识快要陷入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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