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围之外_二蛋【完结+番外】(8)

  周珩眼底是青的,睡得很熟。他睫毛很长,一眨起来就要编织对辛望的甜蜜谎言,辛望被这些谎言喂食大,又眼看着他也长大,从男孩变成男人了。他的手上戴着一枚戒指,是留学他们交往时,在长滩一家小的礼品店买下的。

  上次辛望赶周珩走,周珩就问他。

  “那你为什么又要把自己扔掉的戒指都带走呢?”他又露出那副很受伤的神情,“你有那么多东西没拿,一个占地方的戒指盒,为什么带走?”

  辛望很怕他追问,因为自己真答不上来。好在周珩放过他了,和他一起在海滩坐了会儿就离开了。

  他在旅行途中学了看手相,拉着周珩的手想看他掌心是生命线长还是爱情线长,又不敢看,最后牵着手睡着了。

  周珩这回多呆了几天,辛望问他工作怎么办,他先是露出点惊讶的神色,然后摇头,说可能要无限期休假了。

  “你被公司开除了吗?”辛望问。

  周珩说:“差不多吧……晚上吃什么呢?”

  辛望才去搜索周家的新闻,结果都是周家的这位公子心脏出了问题,进过几轮ICU,这个位置现在已经是另一人代理。

  “不是体检正常吗?”辛望攥着手机问。

  周珩的头发比上次见长了一些,让风吹着飘,满不在乎地笑:“新闻夸张了啊,小望,你关心我。”

  辛望坐在沙滩上刷了一会儿新闻,很快又刷出来一条——“【突发】周氏集团太子爷周珩心脏骤停离世,千亿股权或将生变”。

  周珩正靠在他肩头,看到信息横幅,替他锁了屏。

  “……”辛望问,“怎么死了。”

  “就那么死了啊。”周珩轻轻说,“本来想诈你一下,要你为我守寡哭坟的,但是又不舍得宝贝哭,所以先来找你了。”辛望没说话,他又问:“死掉了,可不可以亲你?”

  辛望要说不准,有点多余,他晚上已经亲过了。

  周珩把他压倒在沙滩上,周围有路人发出了起哄的口哨声。辛望在发呆,周珩压着他从额头吻到锁骨,轻轻的,嘴唇上也只是舔了舔。“小望……”周珩眼睛红红的,“亲到了哦。”

  辛望有点喘不上气:“你好沉……”

  等周珩让开,两人并排躺着看天,辛望有些茫然地问:“你死了,你现在是黑户吗?”

  周珩说不是,然后拿出了一张身份证放他手里,辛望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辛周珩”。

  “什么鬼……”

  “以后我们是兄弟了。”周珩又笑,抓着他的手放在嘴边吻,“不过应该出了五服,还是可以结婚的。”

  辛望觉得周珩有病,然后又忍不住笑,他头有点晕,随即意识到自己让风吹得发烧了,昏昏沉沉。

  昏昏沉沉,时间回溯到同样在加州的一个晚上,病愈后的自己缠着不准周珩出去见别人。他复明的那段时间的确很黏人,可以算是撒娇。他不想周珩走,说周珩出去的话可能会喝酒,喝酒体检就会出问题。人渣的周珩,轻浮的周珩,说就是想尝点酒精,反问辛望有什么解决方法。

  辛望说,辛望主动提出,他来喝吧,他替周珩尝过了,然后周珩从他这里获得一点酒精。

  那天他们几乎买遍了超市的每一种酒,辛望一杯接一杯喝,喝得头晕眼花。每到喝不下,周珩就蹲下来哄他,一手捧着他的脸一手拿着酒瓶,说小望再来一口,无论辛望挡不挡,那瓶酒都要灌下去。

  辛望不会躲,让他捏着下颌张嘴,酒一半喝了一半淋到身上。

  等辛望真的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觉得自己是只被酒腌软了骨头的鸟,周珩才俯下身吻他,舔掉他鼻梁上的酒。

  太晕了,他只能靠本能呼吸,周珩摸他他都没有反应,到被抱去浴室才知道床铺湿得没法睡,被弄在里面了。

  一枚易拉罐环在他手边,他捡起来,就戴到了周珩手上。

  周珩轻轻问他:“怎么了,宝贝?”

  辛望把自己的手递给他说:“我愿意……”

  周珩的另一只手还在清理,很为难地说:“结婚很没意思啊。”

  辛望可能是真的在撒娇吧,说:“不要,不要离开我……我什么都给你了……”

  周珩抽出手,吻吻他的眼睛:“我也喜欢小望给我的,当然不会离开你啊,你也永远不会离开我。”他终于妥协了似的,也捡起一枚易拉罐环,把把边角卷翘的地方扭掉,哄着戴进了辛望无名指。

  辛望便满足了,抱着周珩的脑袋,贴在他左耳边说:“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小望,你刚刚亲了死人哦。”

  “……死人还话那么多。”

  “但要和活人结婚。”

  “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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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番外 极光

  周珩跟过来,辛望便被迫规律生活。他丝毫不怀疑周珩要是哪天知道自己要死了,会死之前把他一起带走,辛望明明不是狼,还要被他这个猎人一枪带出局。于是只好每天祈祷周老板能长命百岁,自己也好寿终正寝。

  其实辛望跑得挺认真的,他走的时候手机号、手机都换了。国内的时候周珩神出鬼没的他已经习惯了,没想到国外也能飘过来。辛望知道他应该是放了定位,可死活找不到在哪儿,问周珩,周珩就说既然小望让我找得到,就说明想我找得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两个人正在冰岛等极光,辛望听完看了他一眼,不是不发火,是真没招了,于是靠着他叹气。

  辛望想说,你都把我害成这样了还不撒手,死人渣,可自己又靠在死人渣的肩膀,看来说什么都是口是心非。他心里又冒出句“除了我谁能忍得了你”,觉得这句话更贱,说不出口,很讨厌自己这样,于是等极光的时候又哭了。周珩发现他哭也不说话,就伸出一只手牵他,两个人十指相扣呆了好久,看到极光辛望就不哭了。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都糟蹋成这样了,周珩还追着要,那就给他算了,算了。

  看过极光的那晚,辛望拍了很多照片,他还是习惯会给周珩拍照,换了手机没用,再见到周珩里面就又被填很多照片。这些照片有一些用来汇报叔叔阿姨,表明自己有在好好照顾这个精神病,也有一些就是拍了,懒得删了。

  辛望从没有什么看极光的执念,可见到了却带给他些奇怪的兴奋,晚上睡不着,拿着手机来回来去地看拍下的照片。照片很多张,有纯极光,有他单人的,周珩单人的,请路人拍的双人的,删删减减剩下十几张,点开的时候能听到风声,还有周珩说“特别漂亮”。

  周珩躺在他身边,辛望翻一下身就会贴在周珩身上。周珩觉得他冷,自动抱住他,还闭着眼笑:

  “还不睡觉啊?

  辛望想说你睡觉的点儿太早了,根本睡不着,可是上下嘴唇黏上了似的,只能眨眨眼,把呼吸贴在他颈边。

  他又往下躲了躲,耳朵贴在周珩的胸口,听到周珩心跳快了。

  睡不着啊,要说什么呢?碰到的那个路人真的好会拍照,有一张我们的合影,蓝绿色的极光在头顶辉映,我们的表情都很自然,你在笑,我也是,看来很相爱,看来很受到极光祝福……要怎么说呢?

  “想你……”

  辛望抬起一点脸,周珩睡在他右边,睡前摘了助听器,侧躺过来左耳压在枕头上什么都听不见,听不见这句话。

  他其实很早就知道周珩的右耳听不见。周珩的头发偏长,助听器很隐蔽,但他总是偷偷摘掉,尤其和辛望独处的时候。辛望很擅长观察,他发现周珩分不清打招呼的人在哪边,方向感非常差,以及听他说话的时候会歪头用好的那只耳朵听。他那时觉得周珩不想说,他就一直假装不知道了。而且他上学的时候也有故意用这个报复周珩。体检的路上他戴着耳机靠在周珩的右肩上,助听器被耳机靠近会发出啸叫声,他眯着眼睛在镜子里看到周珩皱眉,又因为自己在装睡所以没法摘下助听器。辛望记忆里有很多自己这样报复周珩的时刻,所以过去并不觉得难捱。

  “小望,你刚刚有没有说话?"周珩脑袋支起来问他。

  辛望摇头,亲了他。

  周珩立即抱住了他,亲得缺氧,嘴唇分开的时候喘着气问他:"还继续吗?"

  辛望没有硬,但他想继续,要周珩渡给他一些温度。他仍有一些程式化的反应,在拥抱下颤抖、渴求。

  结束很久周珩都抱着他,辛望觉得有点热了,推他,周珩突然问:“我很坏吗?”

  辛望扯扯嘴角,想坏人果然不觉得自己是坏人。

  但他望向周珩,周珩的眼睛困惑而无辜,如果被辛望判定成坏人,可能会对他的心脏造成伤害。

  辛望还是没说话,低头碰了碰他的嘴唇。

  “对不起。”周珩小声说,“不过你亲我,我就觉得我是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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