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真心_鱼望池【完结】(3)

  沈泽安顿时感到后背发凉,过往种种回忆瞬间在脑海里涌现。

  那个是,戚萧扬。

  他太多年没有看到过戚萧扬那双漂亮的眼睛。

  可此刻他的眼神和当年最后一次见面时如出一辙,怨恨、憎恶、晦涩不明。

  戚萧扬看向自己的视线太明目张胆,他无法控制地颤抖着,感官替他脑补了一条蛇缠绕在自己的脖子上,随时会露出尖细的毒牙刺进皮肤里。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种灭顶的不安和近乎快要窒息的感觉包围着他,沈泽安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两下,然后将酒一瓶瓶摆在桌子上,强稳住颤抖的尾音:“请享用。有吩咐再叫我。”

  话音刚落,他就仓促地转身,一颗狂跳的心脏近乎悬到了头顶。

  于他而言,这就是场关乎存亡的大逃杀,每一步都让他走得提心吊胆。

  沈泽安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加重,短短几步的路程好像瞬间变成万米远。他落荒而逃,狼狈地伸长双臂去推那扇门。

  只要再走两步就好了……离开这间包间,离开那个人的视线,他就可以重获新生。

  说不定,说不定戚萧扬压根就不记得自己了呢?根本就没认出来呢?

  就算认出来了又怎么样?不过是阔别多年后的一面之缘,戚萧扬早已站在万人之上了,而自己弱小似蝼蚁。

  他们早就不是一个阶级的人,也不会再有产生交集的可能。他想弄死自己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但却会惹得一身麻烦,戚萧扬不会做赔本买卖。

  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他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张着干涩的嘴唇呼吸,手抖得像筛糠一样,就在把门推开一条小缝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冰冷的宣判:“站住,先别走。”

  伴随着“咔哒”一声,沈泽安绝望地停下动作,眼睁睁看着门就那么慢慢合上,如同宣告死神的降临。

  他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冷空气,知道一切都已经无济于事。

  但他还是强忍着绝望和窒息感,扭头对着戚萧扬露出一个公式化笑容,“不好意思,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戚萧扬没有回答他。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烟按进了烟灰缸里,紧接着站起身来,向沈泽安走去。

  悄无声息的包间里只有他皮鞋发出的“踢踏踢踏”声,听起来压迫感十足。众人都不敢出声,察觉到这空气中非比寻常的凝重,只好沉默着看这插曲发生。

  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近,高大的身形和那张俊美到会过目不忘的脸庞逐步逼近,宛如从地狱里走出来索命的罗刹,沈泽安的后背已经出了层薄薄的冷汗,连正常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语速愈发加快:“先生,我只是会所前台,是不能……”

  “不能什么?”戚萧扬狠狠掐住他的脸颊,将他的话语打断。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神中是从未见过的狠戾,“怎么,为了利益差点让我死在梦想的赛车场上,还沦落到做前台了啊?”

  视线下移,戚萧扬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的兔子尾巴。

  他轻嗤一声,随后手掌绕过Omega的腰侧,一把抓住了身后颤颤巍巍的兔尾巴捏了两下。

  察觉到沈泽安猛地颤抖了一下,眼底的疯狂之色消散下去,眸色渐渐变得晦暗。

  【作者有话说】

  嗨嗨!这本大概是一个虐虐甜虐虐甜的走向,还有做恨文学。

  可能会有从《落失天真》来的宝们,这里韩清还没遇见陆未眠,时间线我也会有微量调动。

  希望大家看文愉快!!有幸相逢!

  第2章 丢了

  戚萧扬看见沈泽安眼中闪烁着脆弱又恐惧的光,身体克制不住地细微颤抖,像一只瑟缩的兔子。

  五指卸了力松开,沈泽安白皙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五道惹眼的红印。

  戚萧扬语气故意拖长,显得轻蔑又刻薄。他微微弯下腰,凑在沈泽安的面前,“这么怕我啊?”

  死死依靠在门板上的沈泽安始终一言不发,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在颤抖,眨了眨眼睛,逃避视线。

  “这么久不见,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戚萧扬伸手在他脸上的红印上摸了摸,好像很怜惜似的,可眼底的冰冷却让人如坠冰窖。

  “先生。”沈泽安呼吸不畅,嘴角强行扯出一个笑容,“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我也不提供除送酒外的任何服务。这个兔子尾巴……只是工作服的装饰物品,您这样会让我产生困扰的。”

  戚萧扬脸色骤变,原先的仇恨与冷漠瞬间变成怒气,挑起眉,看他的眼神里像裹着刀子。

  “沈泽安,你还是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惺惺作态。”

  正当他再次抬手之际,身后传来韩清崩溃的声音。

  “戚萧扬!君子动口不动手啊!您是我大爷,停手行吗?”韩清一个箭步冲上来,站在两人中间拦着,生怕戚萧扬一个不注意把人给掐死了,急得快要窒息。

  戚萧扬这才停了手,掀起眼皮瞥了眼韩清,又去看沈泽安。

  只不过他是用极为轻蔑的眼神,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沈泽安。他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条案板上散发着腥臭的鱼。

  最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饱满鄙夷的“哼”,才悠悠转过身,回到沙发上。

  包间里还开着空调,沈泽安抹去额角的冷汗,颤抖着轻喘两声气。

  但还是保持着极好的职业操守,在包间里对着种人毕恭毕敬地鞠躬,才退出去。

  戚萧扬回沙发上后就又开始抽烟,从口中吐出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上升。

  刚刚打断的谈话在一时半会间没人敢接上,包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沈泽安躲在洗手间里洗了把脸,刺骨的冷水从他掌心流过,他就像丝毫感受不到那般,不断用手沾冷水,敷在两颊。

  洗完脸,沈泽安再次抬起头对着镜子,几缕发丝被水沾湿粘在脸颊上,由于刚刚大力揉搓过面部,眼尾和鼻头都泛着红。

  唯一不变的是,他脸上的指印丝毫没有变淡。

  ……他果然还记得自己。如果戚萧扬去投诉自己,丢掉这份工作该怎么办呢?沈泽安无助地想。

  但如果这样的坏事真的发生了,那也是自己应得的。

  他并不是惧怕戚萧扬,而是……未曾料到两人还会见面的惊慌不安,还有无法接受戚萧扬那种带着恨意的眼神。

  八年前他毁掉了戚萧扬的梦想,看着他从硝烟弥漫的赛车场中走出来,抱着破损的头盔,远远望着自己,眼里仿佛流着血泪。

  大概从那一刻开始,戚萧扬对他的恨就开始在他心底疯长,在他心脏上剖了道痕,吐出黑色的、仇恨的苦汁。

  可惜快节奏工作没有多余空闲时间让他停下太久,送酒的推车还在门外,还有好几个包厢等着他去送酒。

  沈泽安用纸巾抹去脸上的水珠,推开门,继续推着推车前往下一个包厢。

  临走前他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眼B8包厢,嘴唇上下翕动两下,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如果今天被戚萧扬报复丢掉了工作,往后再无瓜葛,此生不再不见戚萧扬,那或许也挺好。

  那样大概也算他们两清了吧?

  车轮在地面上滚动发出细响,沈泽安又控制不住地想。

  工作时间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沈泽安下班前见到老板朵姐都心虚,总觉得她下一秒就会招呼自己过去,告知他:“你已经被光荣开除了。”

  好在他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站在前台把喝空的咖啡杯丢进垃圾桶,换好衣服就下班了。

  走出会所的瞬间,闻到外面有股淡淡的烟味,八成是刚刚哪个离开的客人抽了香烟,味道还没能散去。

  沈泽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刚刚被掐过的地方稍微用力按上去还是会痛。

  会所离家并不是特别远,为了省几块钱,沈泽安选择上完班步行回出租屋。

  只不过出租屋的位置太偏僻,需要七拐八拐走许多小巷子和小路,夜深人静,整个城市都陪伴着黑夜进入沉睡。

  走到距离出租屋还有一半的位置时,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个人在跟踪自己。

  那个隐秘的影子藏匿在黑暗之中,脚步轻到几不可闻,沈泽安不敢回头,也不敢轻易停下脚步。

  他的掌心已经出了薄薄一层汗,脊背仿佛被一双危险的眼睛给洞穿。

  沈泽安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两下,手在口袋中摸索,牢牢握住口袋里的手机。另一只手假装在整理衣摆,实际上微微偏过头去,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身后的情况。

  刚刚不该为了试探走小路的。沈泽安在心底懊悔,但还是很快恢复理智,加快脚步,继续向前走。

  拐进下一个巷口时,沈泽安猜测两人的距离并不算近,现在自己处在的拐角是尾随者的视线盲区。

  再加上凭借自己对地形的熟悉,在拐进去的瞬间,他反手将底部是滚轮的垃圾箱用力推至道路偏中央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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