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许霁云也喜欢这样，这人半夜经常像小猫一样，偷偷挪动身子，蹭自己的胸口。
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许霁云穿得有点少。
对方平时都会穿那种毛茸茸的睡衣，今天却换上了薄睡衣，半截胳膊都漏在外面。
是他半夜偷偷换的吗……真是不乖。
感冒了怎么办。
闻樾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余光瞥到酣睡的许霁云，下意识地露出一抹笑意，他伸出手，想要给对方掖一下被子，却发现对方的脖颈上都是红痕。
闻樾惊了一瞬。
最近他的腿摔伤了，医生嘱咐他休息至少半个月的时间。
二人已经一周都没有做了，对方脖子上的痕迹是哪里来的？
他看向了一边的垃圾桶……一个打了结的套还挂在垃圾桶边缘。
他随手扒拉了一下，看着至少有……三个？
闻樾有点懵，这好像也不是他们的家，这装修……怎么那么像是酒店？
他又看向自己身上的睡衣……
靠，他没穿。
他昨晚的睡相有那么差吗，连睡衣都能无意识地脱掉。
许霁云被他翻垃圾桶的动静吵醒了。
他揉了一下眼睛，也坐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床边上退了十几公分，和闻樾拉开了一点距离。
“闻……”许霁云先开的口，但是刚醒来嗓子有点哑，“闻樾，早上好。”
什么早上好，许霁云平时不会说这些。
闻樾怀疑自己昨天晚上可能喝酒了，现在酒还没醒，他的头还有点疼。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许霁云的呼吸重了几分。
“如果你后悔了，我可以当作这一切没发生。”许霁云垂着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他此时的表情，他的手指紧紧捏着被角，似乎有点紧张，“我现在就走。”
说完，他就要站起身离开。
闻樾更是满脸问号，他直接拉住了许霁云的手，将对方往自己的怀里按。
“你要去哪儿？我后悔什么？”
问完之后，闻樾的脑海里忽然划过一个糟糕透顶的猜测。
许霁云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在他不在家的时候。
带着这个疑问，闻樾拨开了许霁云的衣领。
他能感觉到怀中的人在抖。
闻樾心中“腾”的升起一阵怒火，他紧紧捏着拳头，望着对方胸口那一大片痕迹，颤着声音问道：“这是谁干的？”
许霁云抬起头，眼神中划过一抹迷茫。他将对方拨开的衣领拢了回去，表情很难堪。
“闻樾……你怎么了？”许霁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别过头，只露出自己的脖颈和侧脸轮廓。他的语气纠结不定，像是疑惑，也像是隐忍着什么，“你是忘记我们昨天晚上……”
“我们昨天晚上怎么了？”闻樾很迫切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按住了许霁云的肩膀，又逼着对方转过头来，“我只记得我俩吃完饭就去电影放房里看电影，然后你说困了，我就抱着你回卧室睡觉。”
“这是哪儿？这不是在家吧？”闻樾又环顾了一圈，他对这个环境很陌生，但又隐隐觉得在哪儿见过……
难不成真是他自己失忆了？
许霁云瞪大眼睛，还翕动了一下嘴唇。
“你，你在说什么……哪个家？”他将被子盖在自己的胸口，又往边上退了几公分，“你……是不是做梦梦到什么了？”
闻樾也觉得玄幻。
但是他没有做梦，他清醒得很。
问题出在哪儿了？他和许霁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面前的许霁云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闻樾去摸自己手机的位置，想要打开日历看一下时间。
解锁的那一瞬间，他愣住了。
他的屏保不是他和许霁云的合照吗？怎么被换回以前的了？
日历显示的怎么是十月四号？
还是去年的十月四号？！
是手机坏了吗？
闻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贴近了手机，又打开了一个软件，想要找点最近的新闻看。
十月三号的新闻，十月二号的新闻，都是国庆期间的事情，还是去年国庆期间的事情。
可是现在不是十二月了吗？
他真的是在做梦吧？
这个时间点……他和许霁云刚重逢没多久，甚至还没把人往家里领。
也就是说，他现在回到了过去？
这算是穿越了吗？
闻樾花了十几秒的时间平复心情。
稍稍缓和了些许之后，他又开始回忆现在这个场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和许霁云是什么状态。
糟糕，很糟糕。
这个时间点，许霁云刚发现自己得了癌症，回来找他告别，但是他刚见到对方的面，就把对方拐到了床上，还扬言说要包养对方。
二人见面的第一天晚上，是在酒店里度过的。
闻樾再次抬头看向许霁云的时候，发现对方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弓着背，垂着头，眼神落寞，表情委屈又破碎。
闻樾先前没有注意过对方的表情，竟然没看出……对方第一次来找自己的时候有多害怕。
毕竟这个时候，许霁云刚知道自己得病没多久……来找自己喜欢的人告别，却被这么羞辱。
“闻樾……你是还没睡醒吧？”依旧是许霁云先开口说话，“你放心，昨天晚上你说的那些话，我就当作没听过。我等会儿就走，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
他掀开被子，想要下床找散落的衣服，准备离开。
刚有所动作，就被闻樾一下拽住。
对方的手腕竟然这么细……
闻樾差点忘记了，许霁云原先是很瘦的，不知道是分开的那三年太折腾自己导致的，还是得了病之后被消耗成这样了。
“等等，许霁云！”闻樾竟然紧张起来，他大声叫对方的名字，怕对方真的一走了之，“别走！”
许霁云的身子僵住了。
“我不想让你走！”闻樾搂着对方的腰，将对方拖了回来，二人一起躺倒在床上，“你，你……”
他结巴了。
方才只知道要拦住对方，却没想好拦住对方之后该说些什么。
“为什么刚回来就要走？你不是来找我的吗？”闻樾小心翼翼地抱着他，怕碰到对方的胸口，所以所有力道都在对方的腰上，“来找我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你还没说。”
从前闻樾太心急了，甚至没怎么听许霁云说，就一个人自顾自地讲下去。
嘲讽、挖苦、放狠话……逼得对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这次，他想听对方说。
像电影的慢动作似的，许霁云缓缓转过头来，眼圈红红地看向对方，眼睛里闪过晶莹的泪光。
闻樾的手捧住了对方的半边脸，声音放轻了不少：“许霁云，你是不是想我了？”他问。
既然许霁云说不出口，那他就引导一下对方吧。
“怎么那么瘦？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他又问。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找我，跟我待一晚上就满足了吗，许霁云，这就是你想要的了吗？”闻樾这话说得大言不惭，一点都不带喘气的，要不是已经知道所有真相，他死都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许霁云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话，就愣愣地看着他。明明房间里不冷，可他的面部却像冻伤了一样，耳垂、鼻尖、脖子……都开始发红，眼睛睫毛上也仿佛覆盖了一层霜雪。
闻樾尴尬地咳了咳，随后继续道：“你不说，那我接着说。”
“我们现在……该做的做了，不该做的也都做了，都这样了，要是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也太自欺欺人了吧？”他伸出手，用指腹抹去了对方眼角的泪花，“许霁云，我们好好谈谈吧，你别急着走。”
“你再走掉的话，我就不知道怎么找你了。”真走的话，许霁云一定又会找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闻樾可不想再向韩劭非下跪求问对方的去向了。
“我就问你你一个问题，”闻樾循循善诱，他心里明明知道这个答案，却还是要问出来，“你不喜欢我了吗？不喜欢我的话，昨天晚上……”
许霁云立刻用手捂住了闻樾的唇，眼神中带着几分恳求，示意对方不要说。
闻樾很听话地闭嘴了。
事实上他也不会说什么过分的话，毕竟那天晚上的细节，他都忘得差不多了。
许霁云见对方真的不会再开口，便拿开了自己的手，手掌停在半空，清澈的双眼又蓄出眼泪。
“闻樾……对不起，我不能回到你身边。”他的声音掺着哭腔，“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你还是忘记吧。”
闻樾张了张唇：“……什么？”
怎么是这个走向？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许霁云又开始找自己的衣服。
闻樾又连忙拉住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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