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赫年则是被隔绝在外,他在前面开车,偶尔悄悄注意后排的动静,关注着方槐的情绪。他不清楚黎悬跟他哥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办法帮忙解决问题。
明明是他们两人的事情,方赫年却觉得难受,他哥从来没有这么在意过他。
就像在意黎悬一样在意他。
“黎悬,对不起。”
方槐轻声说:“对不起。”
“小槐,你没错。”黎悬声音和缓,他情绪平稳毫无波澜,像清泉试图抚平方槐无限自责焦灼的内心,“我们认识了那么久,相处了那么久,你知道:我不愿意让你看到我的狼狈,回去吧。”
“以后关于我的事情,你不要在管了,小槐,我是哥哥,我能处理好一切。”
黎悬贴近手机,笑笑说:“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我只是没明白。”
“我只是钻了牛角尖,没想明白一些事情,我也没有伤害自己,刚刚只是不小心碰倒了一个花瓶。”
他语气轻松,还用眼神安抚一旁的父母,再次加重语气:“只是不小心。”
“抱歉,大半夜打扰了你休息,回去吧。”
方槐还想说什么,黎悬仿佛也猜到了他将要说出的话,声音加重,喊出方槐的名字:“方槐。”
“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不让我为难好吗?”
黎悬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挂了电话。
方赫年将车停到路边,担忧地看向身旁失魂落魄的方槐,“哥?”
手机传出嘟嘟的声音,方槐眨眨干涩的眼睛,涩痛的眼眶立刻湿润,方槐抬手捂脸。
他——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黎悬不愿意见他,不可能让方槐看得到他现在的样子,方槐第一次这么恨自己这么了解一个人。
黎悬骄傲,总是以光鲜亮丽的面容示人,在别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对他来说可能始终侮辱,就算别人是方槐,也不例外。
倘若他不了解黎悬,是不是可以什么都不顾地冲到他家,站在黎悬面前,当着他的面询问:“为什么?”
但是不可能,一切都不可能。
手机摔倒座椅上,方槐颓然将手机捡起,看向窗外说:“赫年,回家吧。”
方槐坐起身子,努力将自己的情绪压抑下去,沙哑低落的嗓音还是出卖了他现在的情绪。
后视镜里的眼睛红红的,方赫年跟后视镜里的眼睛对上后,慌张地挪开视线,手忙脚乱地开车:“好,我们回家。”
他现在不敢说话,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更不敢再用余光去瞟方槐。
那双眼睛,是他的梦,发红的眼眶,强忍着不掉落的眼泪在泛红的眼眶里打转,会让他会想起那个雨夜。
发着高烧的哥哥,当时也是顶着这样的眼神,俯身绝望地看着他,手里的黑色垃圾袋鼓鼓囊囊,就像他哥的眼睛一样。
里面是看不清的情绪,看不懂的绝望。
哥哥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门口,声音坚定地告诉他:“不回来了。”
“在家,听你妈妈的话。”
那这次呢?
哥哥还会回到黎悬哥的身边吗?
方赫年觉得不会了,哥哥不会再回到黎悬身边了。
乔曼宁和黎骁年也这么觉得,至少他们心里并不赞成黎悬这段失败的恋情。
他们从来不看重家世,看中的是性情和能力,他们尊重黎悬的性取向,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一个永远能站在背后默默支持黎悬的爱人。
很明显方槐并不能达到他们的标准。
尤其是在黎悬出事后,乔曼宁让丈夫去将国内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查得一清二楚后,他们对方槐更不满意了。
一向好脾气的乔女士黑沉着脸,温柔儒雅的丈夫拿着查到的资料,神情复杂。
他们都没想到自己的孩子遭受了这么多委屈 ,受了这么多苦。
黎骁年安抚妻子,但是眼神冰冷,他用商人的眼光去看待这些事情,很敏锐的察觉出里面的不对劲。
那些攻击黎悬的舆论后面,可不止程琬婷这双手。
程琬婷、滕峰集团,还是游戏行业中的新锐船期......
看到头条新闻上的船期总裁,他的眼神暗了暗,“船期可真是打了一手好牌啊。”
第66章 拉下神坛
最终的获利者在厮杀时往往藏在暗处,船期就是这场舆论中的胜者。
不对,应该是船期的总裁——孔令羽。
无论是从事业还是感情上看,孔令羽都赢了,赢得彻底。
黎骁年冷哼一声,一双双手直接、间接地将黎悬推向风口浪尖,船期顺势将自己公司的丑闻压下去,直到无人问津才收了手,真是打了一手好牌。
“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的。”黎骁年一边安抚妻子,一边说。
“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我孩子的人。”
乔曼宁也冷下脸,精致的妆容下,眼神肃穆,此时的她美艳又具有攻击性,“那就从第一推手开始。”
夫妻俩商量过后,打算过几天就去监狱看程琬婷,那个不惜毁坏自己名声也要拉黎悬坠入地狱的女人。
“爸、妈,你们在聊什么?”
夫妻俩听到黎悬从楼上传来的声音,脸上严肃的表情顿时消失,乔曼宁再次恢复了温柔娇俏的模样。
“小悬,下来。”
她笑眯眯地朝黎悬招招手,黎悬点点头下了楼。
黎悬的精神状态算不上好,脸色苍白,但看到自己的双亲还是笑笑。
坐在自己母亲身边,注意到母亲看自己小心翼翼的眼神,宽慰道:“妈妈,我没事。”
“妈妈只是想好好看看你。”
乔曼宁心疼地说:“你瘦了好多。”
说着眼里又蓄满了泪水,黎骁年连忙转移话题,清清嗓子问黎悬:
“小悬,你考虑好了吗?”
“这次跟我们回去,短时间就不回国了。”
黎悬顿了顿,有些纠结。
见自己的儿子有些犹豫,乔曼宁瞪了一眼破坏气氛的丈夫,柔声说:“爸爸妈妈都支持你的决定,但是孩子,妈妈希望你能跟我们一起回家,或许那里更适合你。”
“你可能会遇到乖巧可爱的同伴,如果有缘也会遇到更适合你的人。”
乔曼宁打心底里希望黎悬能找一个活泼开朗的爱人,像小太阳一样爽朗温暖。
乖巧的同时还很阳光,内敛含蓄的爱人并不适合黎悬,因为黎悬看不清内敛下方翻涌着多么滚烫的岩浆。
乔女士试图用更多话语劝说黎悬,黎悬静静地听着,沉思半晌答应了:“好,我跟你们回家。”
“真的?”乔女士漂亮的眼睛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真的,妈妈。”
黎悬看到母亲开心的笑,也跟着轻轻勾起唇角。
其实那晚之后,他想了很多好多,但是好多问题都没有想清楚:为什么他和方槐之间的感情会出现问题?为什么他跟方槐都变了?程琬婷为什么会那么恨他?.....
问题太多,他想不明白,弄不清楚。
烦躁和困惑让他开始厌恶这个地方,产生了大量的负面情绪,他或许不再适合生活在这里,换一个环境可能会让他想清楚一切。
在黎悬答应后,黎父黎母都很开心,他们提前订了机票,把时间压缩到最短。
同时在回去前也瞒着黎悬,去监狱看了那些罪有应得的人。
令乔曼宁记忆最深的就是程琬婷,一个被严重毁容,神情冷漠的女孩。
他们之间隔着屏障,在听到他们是黎悬是他们的孩子时,这个女孩滑稽的开始整理自己凌乱的头发,死寂的眼睛里也多了一丝光亮,她期待地看向门口,仿佛在等谁出现。
作为过来人的夫妻俩立马明白了程琬婷在期盼谁的到来。
“我的孩子不会来见你,这辈子都不会。”乔曼宁语气优雅,话语冰冷地揭穿了程琬婷的心思,“孩子,人总要为自己做错事负责。”
程琬婷咧嘴笑笑,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阿姨,你猜的真准。”
程琬婷戚戚然地说:“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我的。”
“毕竟,我一直想毁了黎悬。”
她自顾自地说着过去,说着自己被叔叔带到实验室,第一次见到黎悬时的心动,在奶茶店黎悬为她披上外套时的局促以及,她跪在乞求黎悬别将她赶出学校时的绝望。
黎悬对她来说,太复杂了,不能用恨和爱来形容。程琬婷苦笑着说:“既然恨不得,爱不得,攀不上,为什么不能将他拉下神坛陪我?”
“那样,是不是他就会看我?记住我,在意我?”
程琬婷咯咯直笑,“你们走吧,我错了也没错。”
“错在我的方法太低劣 ,但是初衷没错。”
......
在上流圈子的乔曼宁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孩,看到他们这群人的下尝,还是觉得不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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