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天气预报显示有50%可能,他们提前一夜赶过去,第二天又起了个大清早,却是个大晴天。
本计划一天结束拍摄,只能再等到第二天。
他们在山里的民宿住了一宿,条件简陋,吃食普通,但好在第二天如愿以偿遇到了超级大雾,气象台甚至出了大雾红色预警。
他们顺利结束了拍摄,却没想到回程时在山区遭遇了连环追尾事故。朱染开得慢,又是队伍末尾,只有车有轻微损坏,人没有受伤。
运动手表检测到车祸撞击,将事故地点发给了紧急联系人。
同一时间,霍泊言正在召开集团内部会议。
霍志骁倒台后,他名下的资产大部分都回归了霍氏集团,面对如此庞大的资金,所有人都以为霍泊言会成为集权者,把霍志骁的一切都牢牢握在手中。
可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是,霍泊言将大部分业务都并入了家族企业,交由职业经理人打理,每年给家族成员提供大额分红。
不仅如此,他也不排斥家族成员进入集团内部,甚至非常乐于放权,还嫌弃家族里能用的人太少了,需要他操心的事情还很多。
大家最开始还摸不着头脑,直到霍泊言在M国和A市频频传来商业动作,敏锐的人这才察觉,霍泊言的事业早已不止霍氏这一块版图。他依托于家族,打造起了一幅自己的商业地图。
霍泊言今天也十分忙碌,自从他大部分时间都留在A市后,每次回港岛都排满了行程。
今天上午他有4个会议要开,下午还要见一个合作方,面试三位职业经理人,直到傍晚才能飞回家。
上午11点,霍泊言已经开完三个会议,第四个会议是私立医院筹备相关,他打算在A市兴建一家私人医院,标准和规格沿袭自港岛的霍氏私立医院,提供更加高端人性化的医疗服务。
医院打算和梁梓谦合作,梁梓谦和陈家铭也参与了会议。
这是霍泊言很重视的一个项目,却没想到会议刚开始五分钟,霍泊言忽然变了脸色,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陈家铭这个前总助追出去了解情况。
霍泊言大步走向电梯,一边打电话,一边转头吩咐追过来的陈家铭:“给我买最快的航班回A市。”
陈家铭暂时干回了助理老本行,买了机票又试图了解情况。
霍泊言还在打电话,数次后依旧无法接通。电梯往下,霍泊言面色凝重地说:“朱染出车祸了。”
霍泊言手机绑定了朱染运动手表,手表检测出车祸情况后,自动将事故地点发送到了他手机。可当霍泊言打电话过去,却怎么也联系不上朱染。
难道已经伤到电话都接不通了?!
霍泊言脑海中霎时浮现出两张血肉模糊的脸……
父母车祸过世后,他们死亡的惨状曾经反复出现在霍泊言少年青年时期的梦境里,而现在……这两张脸换成了朱染。
不,不会的,朱染不可能这么对他。
霍泊言立刻推掉会议,急匆匆赶往机场,又安排车队去往事故发生地点。
车队很快传来消息,A市遭遇罕见大雾,高速路上出现连环追尾事故,出城的路被堵死了。
霍泊言心脏骤停,反复摩挲手环保持冷静:“派遣救援直升机。”
“雾太大了,就算出动直升机也很难找到人,”负责人委婉表示,“而且A市禁飞政策很严格,等飞行审批下来,可能还没我们过去快。”
“咔嚓——”
霍泊言眸色一沉,捏扁了手腕的手环。
金属变形箍住他的手腕,血液流通不畅,让他左手隐隐有些发青发白。
霍泊言却顾不上这些,冷声道:“你们继续想办法过去,同时联系事故附近的救援队,让他们先赶去现场;再申请直升机搜救,联系周部长请他给特批。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朱染!”
“明白!”
霍泊言挂断电话,脸色阴晴不定,最后他闭上眼,脸上浮现出自责恼怒的神情——他不该让朱染自己出去的。
·
朱染还在山里等待救援,坏就坏在出事的山区没有信号,只能勉强拨打急救电话请求救援,再等待122调度拖车过来。
救援来得很慢,等了两个小时还没有拖车,好在没有人员伤亡,大家情绪还算平稳,不知是谁摸了副扑克出来,嚷嚷着让大家一起玩。
朱染没有参与,他手表报了车祸事故,他怕霍泊言担心,拿着手机四处找信号。
“朱老师,放弃吧,”合作的模特开了包鱿鱼丝,朝他递来说道,“我刚才把这一圈都试完了,也没有半格信号。也不知道还要在这个鬼地方待多久,与其浪费体力,不如来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朱染遗憾地收起手机,和模特蹲在一旁吃鱿鱼丝,希望霍泊言不要太担心自己。
中午过后,雾还是很大,一群年轻人等得不耐烦,零食和水也见了底,大家不再像之前那样兴奋,逐渐变得有些焦躁起来。
朱染手机快没电了,打算回车里充电。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开着雾灯接近了他们。
大家霎时松了口气,还以为是拖车到了,没想到只有孤零零一辆警车和救护车。前头的人询问,警察说救援车辆还在路上,又问有没有人受伤。
最开始撞车的那两位伤得不轻,被转运送上了救护车,还有一些轻伤的人,也都决定乘车先走。
解决完伤员,警察又问这里有没有叫朱染的人。
“我是朱染,”朱染从车尾走到前头,大声道,“怎么了?”
对方看了他一眼,说:“上车。”
朱染舍不得自己的车,他没盯着总不放心,摇头说自己没事,就不占用公共资源了。
那人:“你家人让我们来的。”
朱染一愣,才意识到这些人来得这么快,是霍泊言打了招呼,他也确实应该给霍泊言报个平安才是。
“可我的车怎么办……”
见状,合作的模特大度道:“都已经拍照取证了,接下来就我们帮你看着,保险公司过来后给你打电话。”
朱染这才放心跟着警车一起离开,大雾天车开得很慢,磨磨蹭蹭走出山区,一个小时后手机终于恢复了信号。
朱染不太喜欢在公共场合视频,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偷偷摸摸给霍泊言打了个视频报平安。
霍泊言刚下飞机,疾步走出头等舱,表情焦急:“朱染,你出车祸了?伤哪儿的了?还好吗?”
一连串担忧的询问落下来,朱染还是第一次看见霍泊言这么着急的模样,忙摇头说:“我没事儿,就是一个小追尾,撞坏了保险杠而已。”
霍泊言静了静,还是不太放心,立刻又说:“我已经回A市了,马上过来找你。”
“不用,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朱染不想他折腾,摇头道,“我真没事儿,现在坐上警察同志的车,已经快到家了,你在家等我吧。”
霍泊言压着眉眼:“别骗我。”
“骗你是小狗!”朱染压低声音汪了一声,又小声说,“不信,我回去给你检查……”
他开了个小黄腔,想哄霍泊言高兴。
却不料霍泊言不接茬,依旧面不改色地说:“救护车下高速后会先停医院,你在医院等我,我从机场过来接你。”
朱染看了眼导航,觉得不算太绕路,点头同意了。商量妥当,朱染准备结束通话。
霍泊言:“视频别挂。”
朱染愣了愣,有些害臊:“霍泊言,我这边还有人呢。”
“我只是担心你,”霍泊言叹了口气,终于缓和了声音,“不用说话,让我看着你就好。”
朱染抿了抿唇,虽然羞耻感爆棚,但还是点头同意了,又小声叮嘱:“你过来时注意安全。”
霍泊言:“嗯。”
朱染从来没有和人视频过这么久,还是在公共场合。他以前搞不懂为什么别的情侣喜欢连麦,现在倒是有些了解了。就算什么话都不说,可只要确定对方还在,就是安心的。
可惜他手机电量太低,担心撑不到见面时候,朱染小声征求霍泊言同意,问能不能把视频改成语音。
前排民警插话:“改什么视频,手机给我,我给你充电!”
朱染被吓了一大跳,动作僵硬地递过手机,脸颊快红爆了。
民警乐呵呵地逗朱染:“怎么还害臊了呢,不就是和自己大哥打视频吗?又不是和自己对象。”
此前他们接到领导消息,一位A市新晋纳税大户的家人出了车祸,一听视频那头声音这么年轻,可不就是大哥嘛。
朱染:“!!”
对哦,民警过来找他时,说的就是他家人,他们不知道自己和霍泊言是恋爱关系。
朱染提到喉咙的心脏终于回落,附和道:“对对对,我哥。”
“没错儿,和自家亲哥有什么好害臊的?”霍泊言忽然切换了一口京片子,义正言辞地说,“你哥快被你吓死,提心吊胆了一路,现在连声哥都不愿意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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