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尼尔神父去到格拉南部,在那里协助原格拉大主教马丁·艾弗在边境沿线修葺被荒废的教堂和神坛,也为人们提供切除腺体手术术前和术后的心理辅导。
马丁·艾弗于五年前寿终正寝,尼尔神父仍然活跃在边境一带,时常只身一人去往部落和游牧民中间传教。他在格拉那群年轻的激进派中颇有声望。
这十年里,尼尔神父还在不少专业刊物上发表了多篇针对分化性别人类在切除腺体后,该如何以新的身份回归社会的研究文章。
这些心理学方面的文章对小叶来说有些过于晦涩了,他正看得头疼时,罗曼尼从201出来了,他的穿戴整齐,小叶不无吃惊:“这次这么快?”
罗曼尼点了点头,便往楼下去。他手里的手提箱不见了。201的房门没关好,小叶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尼尔神父还穿着那身睡袍,长发披在背后,低头查看着打开在茶几上的手提箱里的器材,一句话也没说,一眼也没看小叶。
小叶就走到了茶几边,问了声:“这次出来的这么匆忙,连自己的东西都没带吗?”
出于个人卫生和个人偏好的考量,一般需要靠“辅助疗法”度过特殊时期的Omega神父们都会自备一套专属器材。那些都是能带给他们痛苦的东西,由教廷集中制作贩售,出售前必要经过圣水洗礼。
“辅助疗法”通常都伴随着一些有违教义的感知刺激,只有痛苦才能削减这些刺激带来的罪孽和负罪感。
尼尔神父看了小叶一眼,说:“我以前就没有准备这些。”
小叶笑了笑:“对,对,我以为神父您在南部发展得不错了之后,有额外经费和补贴了呢。”
尼尔神父没有接话,默默点了根烟。小叶瞅了眼烟盒,道:“是格拉的香烟啊。”
“是的,这些年我都在格拉。”尼尔神父看着他手上的文件夹,递上烟盒。
小叶丢开了文件夹,看了看茶几上似乎一口都没动过的牛奶和边上瓷碟里摆着的一块饼干,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抬起眼睛看着尼尔神父,道:“神父抽了很久烟了吗?那还是牛奶比较健康一些啊。”
尼尔神父抬了下眉毛,似是示意他大可做这个追求健康生活的榜样,小叶笑了笑,喝了半杯牛奶,吃了那块饼干,又说:“我偶尔也会去格拉。“
他还是想抽烟,拿起打火机,也要点烟,擦了几下却没有擦出火来。尼尔神父这时靠近了他,稍稍抬起了下巴,小叶会意地弯下了腰,他的个头比神父高,微微弯下腰时,尼尔神父嘴里的烟刚刚好能碰到他咬着的烟。
红光一闪,小叶的烟点上了。
尼尔神父偏过头去,挽了下头发,掐了掐后颈,说:“听说了。”
睡袍的衣领宽松,小叶能看到神父那发红,鼓起的腺体,腺体周围还有一圈清晰的指甲掐痕。显然刚才的“辅助疗法”没有发挥应有的功效,腺体中释出的信息素还在折磨神父。
小叶就拿起了一只玻璃杯放到了室内的小冰柜里,扭头看了尼尔神父一眼,闲闲地和他搭话:“神父还会打听我的事情呐?”
“听说的。“尼尔神父神色平静,又挽了下头发,视线落在了小叶拿着的文件夹上,忽然走到了他面前,递上双手,直勾勾地盯着他问道:“你要再检查一下吗?”他的一双眼珠发灰,死气沉沉的,声音也缺乏生气,“你是被专门叫来贴身监视我,看我的圣伤是不是伪造的,如果是,那是怎么伪造出来的吧?我还以为枢机团会委派警卫队有经验的调查探员过来,还是你现在是警卫队的人了?”
圣城警卫队和护卫队都隶属于教廷安保部,只是警卫队驻守圣城,负责城中安保,类似外界的警察。圣伤者会被第一时间送往教廷,由枢机团全权负责调查圣伤真伪,在得到定论之前,确实会派遣警卫队的人贴身监视圣伤者,密切关注圣伤者是否会通过特殊手段伪造圣伤。
护卫队则侧重于保护Omega神父们的安全,尤其是需要做长途旅行的神父。因为需要提防来自身强体壮的Alpha的袭击,护卫队成员通常需要更好的体格,需要接受更严酷的训练。上到头有脸的红衣主教,下至普普通通的执事神父,只要有出行需求,都必须由至少一名护卫队队员陪伴护送。
小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神父对我也太不了解了,圣城我可待不住,死气沉沉的,没意思。”
除了保护教皇的小分队,护卫队队员大多数时间都散落在外执行任务。
小叶还道:“要贴身监视,随便找个人不就好了,找警卫队的人也行啊,哪需要劳驾我啊,您现在可是争议漩涡的人物啊,支持您的人很多,对您有意见的人那也是不少啊!找我这个护卫队的精英中的精英回来那是为了保护您的安全!”他眨了下眼睛,又笑:“神父这么关心我的职业动向啊?”
尼尔神父又想说什么,挠了下后颈,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喘了口气,往窗边走去,打开了窗户,吹着风,道:“可能因为长途旅行,还有时差,突然就提前发作了,如果你不需要检查我的伤口,我打算休息了,可以麻烦你帮我把手绑起来吗?”
神父指着手提箱里的一根荆棘树枝,又伸手去掐腺体,他的耳朵和脸都比先前更红了,但是表情还是那样波澜不惊,甚至有些抽离,好像他和这具陷入某种异常的亢奋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关系。
小叶去把那只玻璃杯拿了出来,小冰柜的制冷效果很好,杯子已经冰凉,他走到尼尔神父身后,握住了神父又掐起了腺体的手,将那只冰镇过的玻璃杯滚过他的腺体。
尼尔神父缓缓舒出了一口气,慢慢垂下了头,小叶把他那头在这种时候略显碍事的长头发拨到了一边去。
第5章 7月28日(PART3)
(PART3)
尼尔神父的腺体还是很红,很肿,但呼吸没那么急促了。他没有动,像在等待着什么似的,小叶就将玻璃杯滚过他腺体下方的一处。那是离他的肩胛骨很近,一不小心就会错过的一个地方。
玻璃杯的杯底在上面压了压。
尼尔神父打了个哆嗦,深吸了口气,接着他便握紧了双手,跪倒在地。
尼尔神父开始祷告,声音微弱。
他反复向天主忏悔他感受到的一阵又一阵在他身体里封闭循环的,不洁的,叫人摇摇欲坠的快乐。他祈求天主宽恕他这个软弱的,既无法在大地上播种,也无法全心全意传扬福音,自甘堕落的罪人。
他发誓他会马上遗忘这种快乐,他发誓这种快乐完全无法和聆听天主圣音,将人间那些迷途的羔羊引向正途,将赎罪的票券发到他们手中时所产生的那种快乐相提并论。
那才是至真,至纯,至福的极致快乐。
小叶听着,看着尼尔神父,他的表情在祷告中越来越痛苦,但他的嘴角却不时微微翘起,仿佛在这痛苦中他找寻到了一种安慰,让他很开心,很满足。
小叶坐在了窗台上,提起了那只玻璃杯,尼尔神父紧闭的薄眼皮颤动了下,立即咬紧了嘴唇,手也握得更紧,膝行靠小叶更近,祷告的声音愈响,语句却没了先前的条理性,断断续续,杂乱跳跃。
玻璃杯已经不再冰冷,表面出现了一层温差引起的水汽。杯子底部染上了尼尔神父的体温。
小叶把杯子放在了手边,把没抽完的烟扔了进来,揽住尼尔神父的脖子,亲了下他的嘴唇。尼尔神父再无法祷告,颤抖着和小叶接吻。
在接受“辅助疗法”培训时,不止一个老师,不止一次提醒过课堂上的Beta们,治疗时,接吻和拥抱是最没必要的。它们既不会降低Omega对Alpha信息素和对被标记的渴望,也不会减轻神职人员在接受治疗时产生的羞愧,反而会让很多被治疗人对治疗人产生抗拒,心生恐惧,以致治疗无法正常进行。
不过小叶很久之前就发现,他抱着尼尔神父和他接吻时,神父一点都不抗拒,也不像害怕,神父反而会变得异常得平和,好像那种被夹在教义和腺体刺激之间的痛苦会消失,那种在痛苦中获得的安慰也会消失。
他会在他怀里睡着。
这会儿,尼尔神父果然静了下来,有些无力地跪坐在了地上,握在一起的手也松开了,垂在了地上。小叶就想抱他起来,手指无意掠过圣伤的伤口,尼尔神父稍稍撑开了眼睛,又把自己的手往小叶面前送了送,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做似的看着他。那眼神很冷。
小叶一时只觉扫兴,起身道: “那我去洗个澡。”
尼尔神父置若罔闻,又开始祷告,说的话又通顺连贯了起来。
小叶进了浴室,先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药物,也没找到能制造出圣伤的锥形物。
放眼望去,浴室里除了一瓶特制香水是属于尼尔神父的私人物品,就都是圣心堂为住客准备的洗浴用品了。
每个Omega会散发出的信息素气味迥异,Omega也不像Alpha那样能控制信息素,在阻隔贴还没被发明出来的年代,为了避免教堂因此变成一个气味混杂的场所,教廷专门培养了一批嗅觉异常灵敏的调香师,他们能根据每一位神父的信息素气味,调配出专属于这位神父的特制香水,使用后,每一位神父闻上去都像是“教堂”——那是一种以没药的气味为主的,庄严庄重,让人身心松弛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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