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正在做，”崔毅趴桌上，直直盯着手机屏幕，他搬到出租屋以后，他爸了请阿姨来做饭，打扫卫生，“我在房间里，等会儿阿姨做好会来叫我。”
“少爷啊。”程锐康笑了下，又偷摸抬眼看了眼老舅，发现对方正在看他，笑容僵在脸上。
崔毅也跟着笑了下：“等你过来一块儿当少爷。”
“康康。”老舅清了清嗓子，挑了一下眉。
程锐康知道老舅这是在催自己了：“吃饭了，挂了。”
“嗯。”崔毅依旧盯着屏幕。
老舅又清了清嗓子，程锐康没办法，只能点挂断。
老舅见他终于放下手机，点点头：“吃饭。”
程锐康才拿起筷子，又拿起手机站起来拍了张。
老舅看着他无奈叹气。
程锐康笑着揉揉鼻子坐下，把刚刚拍的照片发给崔毅：“现在真呢吃了。”
糖醋排骨放在程锐康面前，刚刚他在视频通话，后来又在拍饭菜，都没注意到，现在猛的回神，看到这道菜有些恍惚。
他本来以为自己调理好了，可当看到崔毅最喜欢吃的这道菜，心还是被狠狠拧了一下，被压抑住的思念，像找到了泉眼，汩汩涌出。
程锐康鼻子有些发酸，他夹了一块放到嘴里，下意识的看了眼旁边。
空荡荡。
眼泪一下子从眼角流了下来，还没反应过来，王溪枝已经拿了张纸站起来帮他擦了，小朋友满眼不解：“锅锅咋个了呀？”
程锐康吸吸鼻子，笑了下：“没喃。”
“锅锅想小毅锅锅了噶？”小朋友抱住自己哥哥，轻轻拍着他，“小毅锅锅说他过节就回来了。”
“……嗯。”
老舅挥挥手让妹妹坐下：“康康，要不然这个学期就来我们那点住？”
程锐康擦擦眼泪：“不消。”
“最后一个学期了，而且上面就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老舅劝说道。
“没得事，”程锐康扯了个笑，“我一个人也住那么多年了嘛，而且你都打扫好了。”
“我当时是以为你和小毅要回来的嘛，现在就你一个人，呆的那个房子头多难受啊。”老舅苦口婆心。
程锐康懂老舅意思，以前是父母走了，只剩他一个人看着那栋盛满他们三个人回忆的地方，现在依旧是离别，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彻底，但依然是他一个人守着那些生活过的痕迹，那些两个人的记忆。
老舅怕他难受，无可厚非。
“没得事。”程锐康依旧笑着，戳了戳碗里的饭。
他想呆在那儿，那儿有崔毅没带走的衣服，有崔毅的牙刷牙杯，有崔毅写完的一堆卷子，有崔毅给他买的书桌。
这些痕迹和之前的不同，这是念想，一个等待的念想，一个支撑他高三的精神支柱，一个告诉他，他不能留在这儿，他要去京市念书，他要去那边和崔毅继续生活的念想。
看到那些难受是肯定的，但是难受后的劲儿也是他要的。
“快高考了，你搬来我们那边住也好照顾，也热闹一些。”老舅没放弃，还偷偷给了妹妹一个眼神。
王溪枝懂了，抱着他哥的手晃啊晃：“来嘛！”
程锐康笑着摇摇头：“我哪点消照顾啊……”
“高三下学期压力更大，没得人在……”老舅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人信息，叹了口气，看向程锐康，“反正你再好好想想。”
说完拿着手机去了外面。
小朋友依旧抱着他哥的手晃啊晃：“来嘛，来嘛！”
程锐康依旧摇头：“我必须留在那边。”
小朋友还是没放弃继续摇着程锐康的胳膊：“来嘛锅锅~”
程锐康还是摇头。
王建新还没回来，程锐康感觉有些不对，回头看着老舅在门口接电话的背影，没多久，老舅皱着眉挂了电话，走回店里。
“咋个了？”程锐康问。
王建新抿着唇，一脸严肃：“王家宝跑了。”
“跑了？”程锐康愣了下，“他不是在派出所么？”
“嗯，你奶说是昨天晚上就跑得了，”王建新坐回去，“今天都没找到呢。”
“这种跑了么怕是要遭殃。”程锐康摇摇头。
“么么，葛是要枪/毙啊？”王溪枝小脸皱成一团。
程锐康乐了，揉揉小朋友的脑袋：“不至于。”
＊
Jason送的钢铁侠手办被放在展柜最上层，那个成年奖杯也放在上面，程锐康把它们一块儿拿下来放茶几上，他跟崔毅说是寄钢铁侠，实际上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这东西放家里他自己都不安心，还是放崔毅身边好，万一崔志宇又封他卡，这个还能急用。
他知道要是跟崔毅说自己要寄这个他绝对又要闹，所以他一直没说，等寄出去了再告诉他。
程锐康和快递员联系了下，还有一个来小时人儿才能到，时间刚好可以打个视频。
崔毅接的很快，他带着耳机，看样子是坐在书桌前，手里还握着笔。
“刷题呢？”程锐康靠沙发上，仰躺着看手机。
“没。”崔毅放下笔。
程锐康乐了：“我不挂，你写你的，我看看你。”
崔毅又拿起笔，笔尖没落到纸上：“我今天吃水煮肉片了。”
“嗯，”程锐康眼里的笑意化不开，崔毅也给他发了照片，“阿姨做的挺好的，看着都好吃。”
崔毅摇头：“没老舅做的香。”
“等回来老舅做给你吃。”程锐康笑着道。
“糖醋排骨也没老舅做的好吃。”
程锐康笑了下：“阿姨听到要伤心了狗狗。”
“实话，”崔毅摸着手腕上的红绳，“康儿，我好想你啊……”
“狗狗，我也想你，”程锐康隔着屏幕，摸了摸崔毅，笑了下，“我们今天说几遍了？”
“你嫌我烦了？”崔毅挑眉。
“怎么可能，”程锐康笑笑，“喜欢还来不及呢。”
“多喜欢？”
“非常。”
“非常是多少？”
“是喜欢到爱，爱到想和你过一辈子。”
崔毅脸涨红，他笑了下：“你丫哪儿学的？”
程锐康笑吟吟看着崔毅：“对我家狗狗，无师自通。”
“又来，”崔毅脑袋要冒烟了，他看着镜头的眼神都有点儿迷糊，“好想亲死你。”
程锐康乐着撅嘴：“来。”
崔毅啧了声：“靠，石跟了。”
程锐康乐：“泰迪啊？”
崔毅又啧了声，把校服外套脱了，手往下：“滚！”
“你就穿着校服噜啊，”程锐康笑着挑眉，“不过你们校服还挺好看。”
崔毅喘息声粗重：“等我过来带给你穿。”
“好，”程锐康也是年轻气盛的大小伙，见自己对象这样自然也来了感觉，他咽了咽口水，声音沙哑，“狗狗，我可以录屏吗？”
崔毅喘着粗气，笑了下：“你他妈变/态啊。”
“嗯呐，”程锐康点了屏幕录制，“开始了。”
崔毅闷哼一声：“你把手机放桌上，我也要录。”
“好啊，”程锐康笑了下，“不过茶几低，应该看不到我的脸。”
“不管，我要录。”
“好嘛。”
程锐康架好手机，镜头刚好可以看到程锐康腰以下的部分：“我开始了。”
说完扒了库子。
“操……”崔毅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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