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在颈肩的脑袋加重了力，他抱着我，还要压我，手死死箍着我的腰，我拍了拍他的后背，要说什么，却突然感知到了皮肤的湿润。
“你这么对我……”吐出的气喷在胸前，很热，可比之还要滚烫的是他的泪，“你不要这么对我。”
我对他的话习以为常，可还是会感到一阵无力的心酸，“诶…我不用你还。”
沈平松晃了晃脑袋，泪水渐多。我将他向怀里搂了搂，一下有一下无的拍抚，“没事，没什么事。”
我从没见过如此状态的沈平松，脆弱的、无助的，比任何时候的他都要伤心。他怎么会伤心呢，沈秀梅一家那么对他，他都不哭，咋看见我受伤，他就这样了啊…
“太累了……”
沈平松哽咽到要发不出声。
我低声道，“学习累呀。”
沈平松抱紧我。又摇了摇头。
过了一阵，感受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我轻轻拉起他的手。这个时候，不光是沈平松软，连他的手也软，没什么力气地躺在我的手心里，我摆什么动作，他都一点点跟着做。
“以前种地的时候。”我故作轻松地说起自己的糗事，“种的玉米。当时诶…我就觉得有点喜欢你了，成想帮你做事，想着，给你收点玉米吧，结果还收错了…挺尴尬的其实，你当时也不理我，我都不知道该咋给你解释了。”
“种地多了，肩膀上也青一块紫一块。”我歪了歪脖子，想去看沈平松，“我没事，牛二狗也这样…大家都这样。过阵子就好了。”
沈平松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抬起头。
我又碰了碰他，“你以后，常给我念点书，我就能好了。”
沈平松很轻地“嗯”了一声，还是没有抬头。
我小心翼翼擦过沈平松的侧脸，声音不由再放轻，“这么累呢，这两天歇歇吧？”
疲惫的沈平松累得说不出什么。我把他脸上的痕迹擦干净，又给他塞回床上，捂好被子，最后关了头顶的灯，决定今晚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屋里全黑了，也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沈平松成习惯一样从身后搂住我，安静着躺，安静着抱……他安静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要睡着了，才慢慢说了一句，“以后不要这么累了…我也可以打兼职。”
我半梦半醒，没反应过来，“啊…行。不用，没事…”
我想，沈平松应该藏了很多话。但是在今夜，我只听见了这一句。
或许还有下一句，“以后，要住在一起。”
但也可能是我在做梦，因为梦里的我已经和沈平松生活在了一起，现实中的沈平松很少对我说未来。
一夜无梦。次日醒来，沈平松埋在我怀里睡得正香，我亲他的头顶，沈平松睡眼惺忪地撑开眼，轻轻“哼”了一声，勾住我的腰，含声喊，“陈哥……”
我又亲他的眉骨，捏他的脸。沈平松悄无声息将我压在身下，一边顺应我，一边本能地开始摸索，在他亲吻到我肩头的时候，我明显感受到他的僵硬，于是强制性地摸起他的脸，与他交换了一个深又绵的吻。
第一次，谁都不会，又好像都会点。我怕沈平松看见身上的伤会害怕，于是主动趴在床上，在他压过来的时候，喘息道，“第一次…你先来。”
先让他一次，下次再我来就好了……
第19章
做那啥是生活的调味剂，在我陷入二次甜蜜的同时，身边人也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尤其是牛二狗。
“我说你最近。”牛二狗疑神疑鬼，“怪怪的。”
我奇怪，“哪里怪？”
牛二狗支吾了一下，“感觉有点……呃，腻歪人。你不会真谈恋爱了吧。”
我俩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总是吵架，但好歹也是无话不说的，所以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我跟你说个秘密，别往外传啊。”
牛二狗皱起眉，“嗯”了一下。一想到沈平松，我还怪不好意思的，“就是……诶，也没什么。我和沈平松搞对象了。”
牛二狗大惊失色，音量一下拔高，“你们？！”
我忙去捂他的嘴，“都让你不要说！”
牛二狗毫不掩饰地展现出自己的膈应，“不是…你们是男的啊，怎么搞！”
“啧，就那么搞呗。”我心虚道，“…你，你要是不接受也没事，我--”
牛二狗连连摇头，打断我，“不…我不接受陈安，你快分了我不接受！”
我沉默了一下，把没说完的话吐出来，“…我就离你远点。”
“……”牛二狗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扭曲。我松开掩住他的手，牛二狗黑溜溜的眼睛在我身上转了好几圈，我很别扭地挠了挠脖子，一种异样的尴尬飞升在我们之间。
“你……”牛二狗欲言又止，“那张花咋办啊……你是闹着玩的吗，过两年回村，你还咋娶人家？”
我一头雾水，“我干啥娶她？”
牛二狗也懵了，“不是你答应张叔过来修房子吗，你不喜欢人家，干啥要答应！”
我脑子是不开窍，但话都谈到这个份上，就算再傻，我也该明白这么多年的误会，一时间，心里竟是复杂占多数，“我……”
当初走的时候，张花确实想约我去小树林见面，奈何时间太紧，我没有答应。没想到她对我竟会有这种想法。
我还以为她讨厌我呢。诶，她喜欢我啥呀……
嘴里不知不觉叼了根烟，我望向牛二狗身后的海，还不及说什么，就先和一人对了视。
今天是周三，我昨天才和沈平松打过电话，他并没有说最近要来找我。
眼下，嘴里的烟不停向上滚气，沈平松也适时朝我走来，只有牛二狗还停留在困扰中，喋喋不休地说教我，“不是陈安，你咋想的……要是张花喜欢我，我早娶她了，什么刘娜王娜的，我绝对不上赶了！”
我吐了嘴里的烟，“先别说了。”
作势要再捂他的嘴，牛二狗却不满意地打开我，“你既然告诉我了，我就要说你！咱们攒个万八千的，就回村盖房娶媳妇了，你现在这样…诶，我也不说你什么，不花钱就算了，你这还是花着钱，以后生儿子，盖畜棚…这…唔！”
我捏住牛二狗的嘴，看着他身后的人，“你咋来了？”
“唔…什么来…”牛二狗推开我，后退几步，“怎么突然笑得这么恶……”他也看见了沈平松，眼睛一睁，话语戛然而止。
沈平松越过牛二狗，主动牵住我的手，“路过，来看看你。”
他擦去我脸上的水泥灰，细心地问，“刚下活吗？”
我不太好意思，“嗯…吃午饭呢。”
牛二狗的声音实在太大，即使是不在身边的沈平松也大概能听个七七八八。
平时讲，沈平松根本不会在外人面前对我过分嘘寒问暖，但眼下，他却仿若将牛二狗当成空气一般，擦干净我的脸后，又把书包里的热水递给我喝，喝完问我累不累，今晚几点下班等等，“今天下午我没课。”
我下意识看了眼目瞪口呆的牛二狗，“……今晚，呃。来找我吗？”
沈平松点点头，我们拉了拉手，对了会儿视，最后分别。
扭头再看，牛二狗早已落荒而逃。
诶，这样的互动放在牛二狗面前，还怪让人害羞的。
当晚，沈平松一如既往站在约定好的地方等我，我心里甜滋滋地过去找他，嘴里的热气一吐，手就牵了过去，“等久了吧。”
沈平松的哈气也缓缓泻了出来，“没有很久。下午的活重吗？”
我嬉皮笑脸，“下午没扛水泥，不重。”
我们一同回家。
临近过年，家里越发寒冷，我把被褥铺好，又拿出沈平松专用的小毯子，等一切完备，重新回到小屋的时候，就见沈平松坐在桌子前低着头，胳膊稍动，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干啥呢？”
沈平松偏头看我一眼，在我靠近时举起了手里的东西，“我在看能不能用。”
小东西黑乎乎的，像个烧焦的玉米棒，但外表看起来又很光滑细腻，我好奇地碰了碰，沈平松将东西抬过来，继续说，“我在学校买的DVD。听说能录视频。”
录视频的玩意可珍贵，沈平松真是越来越知道带宝贝回家……我亲了他一口，“真厉害！”
沈平松的耳朵微红，只用笑回答我。
我坐在床边，从身后抱住他，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处，跟着低头看他研究东西。
“你今天怎么来找我了？”
沈平松说，“要期末了，课松了好多。”
“挺好。”我中肯地说，“以后你常来，咱俩天天见面，可好了。”
沈平松“嗯”了一声，显然认同我的话。今天的他格外香，头发香，脖子香，哪哪都香，我嗅起他身上的气味，不由自主地捏住他的腰，“好香啊，洗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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