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闻上下打量着陆嘉言，每一寸目光都夹着几分认真。
仔细地查看陆嘉言的身上是否存在着其他的伤口。
见人衣角都未凌乱才收回视线。
幸亏来一趟，万一陆嘉言出什么事情他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
陆嘉言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知闻回答：“路过。”
陆嘉言显然不相信。
对方说个来吃饭都比路过还要有说服力。
很明显是一开始就知道他在这里。
“走吧，”裴知闻瞥了眼洗手间的位置，“等会让刘岩来处理这里的事情。”
陆嘉言闻言，心中倏尔麻了一下。
对方不仅没问他为什么打黄总，反而还要帮他处理后续可能会发生的事。
明明这个行为放在三年前正常不过，但现在经历过的事情不同，再加上心境随着社会经验而慢慢地成熟，所有的感触并不同。
对裴知闻来说或许是简单不过事情。
可对于陆嘉言来说却是心中留下浓墨一笔。
对方养的宠物、种植的花、京市客卧保留得完完整整和找到他后说的一句“瘦了”。
以及周婼所说的心理治疗。
每一件事情都给陆嘉言提供着问题答案。
但这份试卷他不敢作答。
怕过界。
“好。”陆嘉言点了下头。
裴知闻转身，陆嘉言紧随其后。
刘岩就在不远处放风。
“人还在里面，”裴知闻说，“处理一下。”
刘岩：“..........”
这话听着还挺黑社会的。
但是他知道裴知闻的意思是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特别是里面的黄康。
做出来的事情已经触及到裴知闻的底线。
接下来大概是需要将对方的职位卸掉，并将这么多年对方所做的恶事证据送到警察局。
黄康在包厢里和陆嘉言说的话他们在隔壁包厢看监控都听得一清二楚。
当时裴知闻听到那番话以后脸色比起锅底还要黑。
为了控制情绪还从口袋里掏出药，塞两粒到嘴里直接生嚼。
如果不是担心被陆嘉言知道他们跟踪而不适，估计裴知闻早就闯进去给黄康打一顿。
在看见陆嘉言没有被黄康欺负而迅速离开，裴知闻的情绪才渐渐地好转。
“好的裴总。”刘岩双手放在身前。
陆嘉言：“麻烦你了刘助理。”
刘岩扬起笑容，“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即使如此，陆嘉言仍旧点头表示致谢。
随后才跟在裴知闻身后亦步亦趋地离开。
等人走后。
刘岩迈开步子朝着洗手间走去，心里盘算着应该如何委婉开口和黄康进行“谈判”。
无论怎么谈判都避免不了一个点。
黄康将永远无法在清远集团待下去。
得罪陆嘉言无疑是葬送前程。
*
陆嘉言和裴知闻一起离开餐厅来到马路边。
泊车小哥已经帮忙把车子开过来。
上车后。
陆嘉言坐在副驾驶偏过脑袋看向车窗外。
怀里还抱着装满资料的公文包。
没想到今天说出来谈项目最后是以这种情况收尾。
这段时间加班加点辛苦做的策划方案就这么轻松地打水漂，丢掉合作，和公司那边也要进行一番合理的解释，倘若公司不予理解，严重会丢掉饭碗。
正是如此，许多的人面对职场骚扰只能忍气吞声。
今晚上给黄总的那一拳不单单是为了自己出气，更多的是因为对方做的事情而给出的惩戒。
“公文包里装的是什么？”开车的裴知闻余光包往上移，落在看向车窗外倒退风景的陆嘉言。
立体精致的侧脸线条流畅，昏暗的路灯洒在对方的身上打下一片阴影。
闻言，陆嘉言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公文包。
“做的策划方案。”
话音刚落，车子蓦地来到一处车流少的路边暂时停车。
陆嘉言不明所以。
“怎么了？是车子坏了吗？”
“没坏。”
裴知闻熄火，手从方向盘拿下来朝着陆嘉言伸过去。
“我看看。”
怕陆嘉言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强调了一句：“策划方案。”
尽管陆嘉言不知道裴知闻为什么要他的策划方案，但他还是打开公文包，将做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项目方案拿出来递给对方。
厚厚一沓，可见认真程度。
裴知闻接过项目方案，翻开，仔细地查阅。
坐在副驾驶的陆嘉言莫名有种像是被家长、老师检查作业的感觉。
紧张的情绪突然从心口处寸寸蔓延至喉间。
不过——
这好像还是裴知闻第一次帮他看关于工作上的文件。
以前都是帮忙批阅练习题。
裴知闻比他大两届。
读书时期有什么问题不懂都是问对方。
十五分钟很快便过去。
裴知闻认真起来不似平时那般冷漠，五官随着岁月变迁而逐步成熟。
比起当初冷漠、野劲的裴家大少爷，现如今已变成稳重的裴氏集团的继承人。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
都是裴知闻。
骨子里藏匿着狠戾的坏狗。
第56章 能耐了呀宝宝
又过了几分钟。
裴知闻终于将脑袋从那份厚厚一沓的策划方案抬起来。
“有几个点我有不同的想法和观点。”
“如果想和清远集团合作此次项目，”他手指弯曲轻叩着方向盘，公事公办地说，“策划方案需要进行更改、精简，至少做出一份能让我满意的项目方案。”
接着又针对着项目策划案里一些不太合理的地方提出意见。
陆嘉言见状立马凑过去。
拿出手机打开便签，一边录音一边把重要的建议给记录下来。
时不时他还会保留意见，发表自身的看法和观点。
裴知闻并以“还有呢？继续说”为引导句让陆嘉言阐述对项目的见解。
两人丝毫没注意到他们从重逢后尴尬、疏离的气氛因为一份工作上的项目策划案而拉近。
包括在发表想法时都不会打断彼此。
不知不觉间，陆嘉言为了方便看项目策划案解开安全带，凑到驾驶位，低着头，伸出手指着上面的点，一步一步进行讲解，十分专注且投入。
裴知闻嗅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气息。
是新换的洗衣粉味道。
他轻掀起眼皮将注意力从项目策划案挪到陆嘉言的脸。
垂敛的睫毛如鸦羽，投射一片阴影于眼睑处。
鼻尖左侧有一枚细小的黑痣。
透着几分清冷意味。
视线继续往下落在翕动的唇瓣。
裴知闻的神色倏然一暗，身子往后靠，左手不经意地扯了一下外套衣摆遮住腿根。
陆嘉言不知道驾驶位的人此刻的小动作，继续说：“我觉得投入成本降低大概达不到预期的效果，如果想要合理规划节约大概得从其他方面下手，你觉得呢？”
话说完没有得到回应。
一抬头。
发现原本和他一起看项目策划案的裴知闻端坐着。
“嗯，你说得对。”裴知闻应声回答。
陆嘉言合上项目策划案，看着突然和他拉远距离的人目露不解。
心有疑惑便直接问出来。
“你怎么了？”
裴知闻手搭在座位靠背，“你说呢？”
语气没有任何暗示性，结果陆嘉言却听出几分异样。
陆嘉言下意识地朝着裴知闻的衣摆望去。
果然。
“..........”
这时候陆嘉言开始合理怀疑有sex addiction的人是裴知闻。
为什么简单的交谈都能够......
“聊会儿天吧。”裴知闻显然什么都不想做。
换做以前的他估计得摁着陆嘉言的脑袋寻求刺激。
坚决不会忽略这份感受。
陆嘉言把项目策划案放回公文包，继而端正坐直在副驾驶位。
“聊什么？”他问。
裴知闻目不斜视，“关于清远集团的事情没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
从在餐厅看见裴知闻开始陆嘉言就差不多猜到。
收购清远京市有头有脸的公司应该就是裴氏集团。
“真的没有吗？”裴知闻挑眉。
他还以为陆嘉言会问问关于项目的事情。
“没有的。”陆嘉言重复一遍。
裴知闻：“你没事问我但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陆嘉言歪了下脑袋：“嗯？”
裴知闻伸手点了一下下唇，半开玩笑，“清远幕后大boss在这里，你要不要亲一下作为贿赂。”
陆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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