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焱重新看向他。
片刻后，唇角有了一点笑。
“成交。”
“那就得罪了。”
顾烨放下酒杯，朝他走近半步。
沈焱的衣领有一角翻了起来。顾烨抬手替他压下去，指腹停在领口。
两个人本就站得近。
从宴会厅里望过来，只能看见顾烨挡在沈焱身前，低着头，几乎贴在他耳侧。
沈焱没有避开。
他越过顾烨的肩，看向玻璃门内。
陆承舟已经把酒杯交给了侍者。
“这个角度，”顾烨贴着他耳侧问，“够不够？”
“还差一点。”
顾烨的手向上抬了一点，像是替他拂去颈侧沾着的什么。指背擦过皮肤时，沈焱依然站着没动。
宴会厅里，陆承舟拨开挡在面前的人，径直朝露台走来。
顾烨的余光扫见那道身影。
“你的观众离席了。”
话音刚落，玻璃门便被人推开。
陆承舟停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
刚才围在他身边的人都被甩在后面。那张脸仍然没有多少表情，绷紧的下颌却泄露了情绪。
“沈焱。”
顾烨收回手。
沈焱转过身。
陆承舟的目光先从顾烨身上掠过，最后落到沈焱脸上。
“过来。”
“陆总——”
顾烨刚开口，陆承舟已经握住沈焱的手腕。
力道来得太急，沈焱被带得向前半步，杯里的酒晃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
顾烨站在原地。
沈焱在被带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很浅的笑。
两个人穿过宴会厅，很快消失在人群后面。
顾烨重新拿起放在一旁的酒杯，喝完最后一口。
“还真是个好观众。”
“这场戏，片酬不低吧？”
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叶修赫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指间夹着一支烟，烟灰已经积了一截。
“一幅画。”
顾烨从他西装内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
叶修赫看着他的动作，没有阻止，把打火机扔了过去。
“你还真敢惹他。”
顾烨点燃烟，吸了一口。
“收了片酬，总得演得像一点。”
“别演过了，他可是陆承舟。”
顾烨隔着烟雾望向宴会厅出口。
“不过有件事我倒是很好奇。”
“什么？”
“陆总能忍多久。”
叶修赫没有回答。
露台外的风吹进来，将顾烨指间的烟灰吹散了。
另一边，沈焱被陆承舟一路带出宴会厅。身后的音乐和谈笑也渐渐远了。陆承舟始终没有回头，扣在沈焱腕间的手却越来越紧。
走到侧门外，夜风迎面吹来。
沈焱停住脚步。
“陆承舟。”
前面的人跟着停下来。
沈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你弄疼我了。”
陆承舟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手指僵了一下，很快松开。
沈焱的腕骨上已经留下一圈红痕。
陆承舟看了一眼，没说话。
沈焱等了几秒。
没有等到解释，也没有等到道歉。
陆承舟正要把手收回去，沈焱却反手扣住了他。
手指挤进他的指缝，牢牢握紧。
陆承舟低下头。
“刚才不肯松，现在又躲什么？”
陆承舟下意识往回收了一下。
沈焱没放。
两个人的掌心贴在一起，温度一点点叠上来。陆承舟沉默片刻，还是任由他握着。
一直到车停在别墅门前，他才将手抽了回去。
进门以后，陆承舟独自上楼，走到楼梯转角时停了一瞬。
沈焱以为他会回头。
可片刻后，那道身影还是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主卧的门随之合上。
声音并不重，落进空荡荡的房子里，却听得格外清楚。
沈焱站在原地。
宴会上被挑起来的那点兴致，也跟着那扇门一起关在了外面。
他抬手扯松领口。
“混蛋。”
骂完这一句，沈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他后背抵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掌心里还残留着陆承舟的温度，想忽略都难。十三个小时的飞行、一整晚的周旋，还有那个人方才失控的模样，全堵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沈焱闭了闭眼，走进浴室。
热水缓慢注入浴缸。
他坐在浴缸边，垂眼看着水面一点点升高。等水放满了，才脱掉衣服，将身体沉进去。
温热的水漫过胸口。
紧绷了一晚的肩背终于松下来，脑子里那些画面却没有跟着散去。
手机被他放在浴缸旁。
沈焱闭眼靠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拿了过来。
加密相册里，那些照片依旧按照日期整齐排列着。
他的手指停在展青那一张。
监控的截图并不是很清楚。雨伞挡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侧影。
可即便这样，也还是能看出几分相似——就凭这点相似，他就能走进陆承舟的家里两次。
沈焱将照片放大。
右下角的时间停在那里。
两个小时零八分钟。
他盯了很久。
“为什么……”
浴室里只有水轻轻碰着浴缸边缘。
沈焱喉结动了一下。
“为什么不能是我？”
他低声骂了一句，压抑的情绪混着被带起的水花，砸在瓷砖上。
陆承舟宁愿隔着别人的眉眼找他，也不肯把他留下。
沈焱把手机扣在一旁。
水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热了。
他从浴缸里起身，随手扯过浴巾围在腰间。走到洗手台前，抬手擦开一块。
镜子里的人眼底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腕骨上的红痕却还没有散。
沈焱盯着那道红痕。
陆承舟不是没有反应。
他只是还想躲。
既然你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我就看看，你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随手扯了扯腰间的浴巾，湿发垂在额前，发梢的水顺着颈线一路向下，没入腹侧。赤脚踩上冰凉地板的一瞬，整个人反而更清醒了些。他抹了一把脸，推门出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顾影帝倾情加盟，贡献了影帝级别的演技和拉扯。
陆总在外面拽人的时候有多霸气，回家关门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他以为躲进房间就能风平浪静？天真。
沈少爷的火已经被彻底点燃了，陆总这扇门，注定是守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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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明明也想要
走廊里只亮着几盏壁灯。
沈焱赤脚走过地毯，停在主卧门前。
抬手敲了两下。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平日最会骗人的那点弧度。
“哥。”
他唤了一声。刚洗过澡，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哑。
片刻后，房门打开。
陆承舟已经换了身深灰色真丝睡袍，腰带系得整齐，衣襟也严严实实地拢着。
看清门外的人，他握着门把的手停在那里。
沈焱头发还在滴水，腰间只围着一条浴巾。水从发梢落下来，沿着肩颈滑过心口那道心电图，在浴巾边缘消失。
陆承舟的视线停了一瞬，很快移回他的脸。
“有事？”
沈焱抬起手，将腕间的红痕送到他面前。
“你捏的。”
陆承舟看了一眼。
“手疼。”
沈焱站在门外，神情坦然。
“帮我吹头发。”
陆承舟看了他片刻。
明知道这句话里没有几分可信，最后还是侧身让开。
“进来。”
沈焱从他身边走过。
两个人离得很近，肩膀几乎擦上陆承舟的睡袍。领口间那点熟悉的焚香气息跟着落下来，沈焱脚步没有停，唇角却轻轻动了一下。
门在身后合上。
主卧里开着暖气，沈焱走到镜子前坐下。陆承舟转身进了衣帽间，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件宽大的浴袍。
“穿上。”
陆承舟把浴袍递给他。
沈焱没去接，透过镜子看着他。
两个人僵持片刻，陆承舟还是走到他身后，将浴袍披上他的肩。
柔软的布料落下来，挡住了裸露的肩背。
陆承舟拢起两边衣带，手指从沈焱胸前经过，动作忽然停住。
那道心电图从左侧延伸过来，末端停着三个字母。
LCZ。刺青的颜色已经沉进皮肤。
沈焱垂眼看着镜子里那只停在自己心口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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