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
林上清觉得自己已经被逼到墙角了，明明是他在问高梨，不知何时就被反问住。
“你是愧疚吗？”林上清忽然问。
“什么？”这下轮到高梨不懂了。
林上清眉目间都是愁绪，许久，才难以启齿地开口：“你之前，发现了那本书，你哥的书，所以……”
林上清觉得高梨是在为曾经揭穿他的隐秘暗恋而感到愧疚，所以长大了，成熟了，就想办法补偿他。
高梨没说话，只是望着他，眼里却有隐隐的笑意。
“上清哥，你真善良。”他说。
“什么意思？”林上清蹙眉。
“我不愧疚。”高梨给出他一个确定的答案，但声音很轻，很快就被烟花声淹没了。
这些莫名其妙的巧合之下，住在高杨家里的这段日子里，林上清居然一次跟高杨相处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由自主望向高梨，一个荒谬的念头窜上脑海。
高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抱着抱枕，似乎是注意到他的视线，抬头望去。
林上清连忙低头，装作正在倒水。
那个烟花之夜，林上清问的问题，高梨始终没有回答。
毕业后，林上清很快就找到了实习的工作，私心驱使下，他留在了高杨的城市。
高杨再次给他发消息，是高梨生日的事。
成人礼，意义重大，家里打算办一下，但高梨似乎不热衷，只说要一些亲近的朋友来聚一聚就行。
高杨当然是依他的意思。
林上清也给他准备了礼物，在周五那天过去，入住酒店。
高杨的女友梁思文也来了，两人看上去还在热恋期。
高梨很受欢迎，因此朋友很多，坐在一起玩游戏喝酒的时候，高梨也会笑得开心，但林上清远远看着，总觉得他没有笑到心里。
高梨抬头，正正好与他对视。
林上清手机响了，又匆匆去外面接电话。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电话，爸爸不回家，妈妈找不到人，也只能找他骂，骂完了还要问一句，最近爸爸联系他了没。
林上清心里很堵。
挂了电话，转身，就看到站在门边，端着两杯酒的人。
林上清下意识说：“你不能喝酒。”
高梨抬起酒杯，递了一杯给他：“今天可以。”
他差点忘了。
今天确实可以。
“你之前的那个问题，我也可以回答你了。”高梨又说。
林上清：“什么？”
“没什么。”
两个人站在外边喝酒，或许是看出他情绪不佳，高梨时不时跟他聊几句，林上清不是不识好歹的人，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但今天是他的大日子，也不想扫兴。
“你回去找你朋友玩吧，我抽根烟就进去。”林上清勉强笑了一下。
刚把烟咬在嘴里，下一秒，高梨伸手过来，把烟拿走。
微凉的指尖擦过嘴唇，林上清愣了一下。
“少抽这个，好不好？有什么不爽的我可以陪你撒气。”高梨说着，又补了一句：“今天是我的大日子，所以你得听我的话。”
高杨在高梨成人礼这天也缺席了，因为女友梁思文家里临时有急事。
“哥，你陪她回去吧。”高梨很贴心地让哥哥不必在意自己的感受。
高杨为弟弟的懂事欣慰不已，还十分愧疚，答应之后一定补偿他。
于是高杨又离开了。
林上清就算再迟钝，也有了点感知。
“怎么回事？”他走到独自一人坐着玩手机的人面前。
高梨抬头：“什么？”
林上清叹气：“小梁她家里怎么了？”
高梨与他对视，也没打算瞒他，耸肩：“不会有大事，只是稍微耽误个一两天而已。”
“你……”林上清皱眉。
“我想做的事，我会做到的。”高梨宽慰他，“我不想做的事，自然也不会白费力气去做，浪费精力不划算。”
“小梨，你为什么……”
“我不想他跟你待在一起。”高梨坦然作答，继续说：“我不喜欢你的耳钉，也不喜欢你家里那本书，我不喜欢你总是看着他。”
林上清眼中有意外，却并不震惊，仿佛某些事早已有所察觉，只是他并不自作多情去猜想，如今这人话语坦荡，曾经那些草蛇灰线才渐渐清晰。
“小梨……”林上清喊他，却并不知要说些什么。
高梨慢慢靠近，眼眸沉静无波，却暗含汹涌。
林上清下意识后退，却被恰好抵在栏杆上。
室内是热闹的狂欢，为某个人的生日宴纵情声色。
这里却静得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小梨，你什么时候……”林上清呼吸都乱了。
面前这人却不动声色，一点都看不出情绪。
“要刨根问底吗？还是不了吧？”高梨微微敛眸，笑了一下，“不过可以告诉你，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屋外忽然响起一阵烟花声响。
时间走到这天的末尾，而后重新开始计算新的一天。
高梨低头看时间，而后抬手，将他桎梏在栏杆与手臂之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上清哥，我现在18岁了，我可以追你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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