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一直看着人群，脑子却很混乱，他在脑海中描绘的人样子还是少年模样，可没有一个外形像少年的人走出来。
直到身边立着一个高大身影。
林上清一抬头，就被他那跟高杨有几分相似的面庞惊到，呆愣一瞬。
高梨垂眸，注视他的眼睛，而后视线落到他耳垂上。
“你之前还没有耳钉。”高梨突然开口。
林上清下意识摸了一下，“啊，这是朋友送的生日礼物。”
“朋友？我哥？”
“……是。”
林上清莫名有种被质问感，好在高梨似乎很快就发现了他的面色不对劲，缓和了语气，岔开话题：“外面冷吗？等了多久？”
“没多久，有点冷。”林上清一一回答了他的问题。
高梨给他带了小礼物，是一个很粗糙的玉石挂坠，上面依稀辨认出来，是一个梨子的模样。
林上清接过，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没懂。
高梨解释：“是我自己做的，跟师傅学的玉雕，不是什么好品质的玉石，做得也不想样子，但还是想送给你。”
“为什么？”林上清脱口而出。
问出来的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凝固了一下。
高梨朝他微笑，但并没有说话，先一步走上前去。
林上清开车来的，高梨坐副驾，系好安全带就低头看手机，偶尔开口跟林上清说两句话，话也不多。
他好像真的变了很多，跟小时候有很大不同，林上清有时候会借着等红灯的间隙看他一眼，又在他抬头的时候移开视线。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高梨问。
“……没有。”林上清轻轻摇头，而后握紧方向盘，说：“这次回来待多久？”
“过了十五。”
“嗯，挺好。”林上清想起他送给自己的礼物，想着还是要提一嘴：“你送我的弓很不错，好用，我给配了新的弦和箭台，用起来很顺手。”
“你喜欢就好。”高梨点头，言简意赅。
回到家，高杨出来接他们，见到弟弟，也是一脸的欣慰，替他拿过行李。
“外面冷，快进去。”高梨笑着推推哥哥的背，高杨一直待在室内，没穿外套，只穿了毛衣。
相比之下，高梨则满身都是长途跋涉的风霜。
高杨留了林上清吃饭，餐桌上，几个人言谈甚欢，父母也回来了，其乐融融的样子，林上清垂眸轻笑，觉得自己的多余感越来越强烈，但心里仍然是羡慕的。
问了林上清的打算，高杨留他在家里住几天，正好离过年还有一段日子，高杨的父母也都盛情挽留。
林上清高低也不太想回家，就打扰着住了下来。
假期里，也想过约高中同学出去聚一聚，但似乎总有意外情况发生，要么是高杨的车子出了问题要送去修，要么是临时有事不能赴约。
林上清只能自己去同学聚会，酒过三巡，也觉得乏味，让高杨来接。
来的依然不是高杨，是高梨。
“我哥身体不舒服。”高梨说着，十分平淡：“他让我来接你。”
“他怎么了？”林上清问。
“可能是下午吹了风，吃的东西也凉。”
“这样啊，有看医生吗？”
上了车，林上清却发现不是回家的路，看了两眼窗外：“这是去哪？”
他心里想的其实是医院，还不由得担心了一下，高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至于这么严重。
高梨却说：“去外滩看烟花吧。”
林上清迟疑片刻，才发现虽然这人说的是问句，但却是用陈述的语调说出来的，没有丝毫拒绝的余地。
说实在的，跟他独处，林上清有点不知道怎么办。
以前高梨是个小孩儿，很好懂，也很好哄，但现在他整个人都变沉稳了，也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他越长大，那张脸跟高杨越像，尤其是不说话的时候，偶尔的一个低头，侧脸就能让林上清呼吸凝固。
高杨……唉。
“喝了很多酒吗？”高梨忽然问。
林上清摇头：“没有，几杯而已。”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我？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停车？”
林上清愣了一下：“……没事，不用。”
两个人到了外滩，这边很热闹，冷，但人潮汹涌，烟花绚烂，气氛正酣。
沿着河道散步，高梨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林上清：“大概就这几天，怎么了？”
“没，就问问。”
林上清多想了一下，以为他是在暗示自己该走了，但回头看他，又发现这人正盯着自己看。
高梨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两个问题，都让林上清心中有些难以言喻的感觉。
“不知道，估计过完年就回。”他也不想在老家多待。
“年后再一起玩？”高梨问。
这次是问句。
林上清手插在口袋里，深呼吸了一下，微微蹙眉，心里的层层疑团，无法解开，也很郁闷。
“小梨。”
“嗯？”高梨收回看着江水的眼神，扭头看他，等他下文。
林上清犹豫了很久，才问：“你为什么给我寄明信片？还有那些礼物？”
高梨再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不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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