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邹一衡问道。
肖长乐专注地看着邹一衡:“如果我走法律途径起诉她,你会一直帮我的对吗?”
“我会帮你。”邹一衡说。
“嗯,”肖长乐再次点头,“我不起诉。”
“那些省下的,你用来帮我的时间,”肖长乐认真地说,“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是说在休假吗?”肖长乐轻声嘀咕,“你好好休假。”
和邹一衡待在医院的那个晚上,他记得邹一衡说过自己在休假。
肖长乐差一点就问出口,那些省下来的时间,能用来和他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看电影吗?
但话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最后还是觉得,邹一衡开心比自己开心来得重要,邹一衡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这样更好。
起诉实在是太麻烦了,肖长乐都不知道该是自己还是魏菀作为原告,也不知道他们拿到的录音最后能不能用,大概率能用,但万一不能用,又怎么办?
无论什么答案,都会把邹一衡牵扯进来。
这是唯一确定的事。
其实起诉一开始,邹一衡就避免不了被牵扯进来,肖长乐思考过了,因为录音里,是邹一衡和黎栗直接进行的对话。
他不愿意让邹一衡陷在这些破事里,更不愿意让邹一衡再见到魏菀,她会无差别地攻击每一个人。
事情已经发生了,甚至现在可以算是解决了,他的债不用还了,还过的债都过了。
黎栗能不能受到惩罚,会受到怎样的惩罚,他其实一点不关心,他不会因为黎栗受到惩罚而开心,黎栗不受到惩罚,他也不会难过。
而不会开心的事,却要付出邹一衡的时间,这笔账一算,的确是太不划算了。
天平一端是邹一衡的时间,另一端放什么都显得轻。
“你最近睡得好吗?”肖长乐问道。他不在意其他的事。
邹一衡愣了愣,很快回过神来:“我很好。”
“我为什么调查你,你不问吗?”邹一衡说着,慢慢抬眼,目光直接落在肖长乐脸上。
那是他从未用来看过肖长乐的眼神,接近审视的凝视,带着攻击性,陌生得让肖长乐有些不安,邹一衡都感觉到了。
“你一定有你的理由,”肖长乐对问题毫不在意,他的视线也不躲闪,回看着邹一衡,只是声音更轻了些,“真的睡得好吗?”
“真的。”邹一衡平静地回答。
肖长乐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摩挲了一下,接着低下头说:“那就好。”
邹一衡起身去泡咖啡。
“我大概明白你为什么要管他的事了,”何理借着邹一衡泡咖啡的时机,走上前去对邹一衡说,“你现在自身都难……”
邹一衡把杯子放在桌上,哼着歌打断他:“慎言,何律师。”
“我演得怎么样?”肖长乐蹦到邹一衡面前仰着脸问道。
邹一衡转着手里的录音,低头看他,借着他眼里的亮光,好像可以看清周围的一切,邹一衡笑着说:“太棒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我来晚了![鞠躬]
正常更新时间是一三五,但这章,是上一章的补充,断在中间阅读体验不好,就合二为一了。
下次更新是周五![比心]
第69章 只有你,看见我
很棒,非常棒,太棒了,厉害。
这些话就是能让人开心,听再多次都觉得开心。
还有放松。
和邹一衡走在一起,吹着冷风都觉得放松。
连踢到一块鹅卵石,都觉得它圆溜溜、没棱没角、眉清目秀的,想捡回去收藏。
肖长乐看树看天看邹一衡。
在夜里树是橄榄色,枝叶茂密,冬天都不落,只随着风沙沙响,小路静谧狭长,蜿蜒在月光和树影间。
邹一衡在身边走着,路灯照得他的影子时长时短,肖长乐在长长短短里眩晕。
很宁静,很惬意。
想拍照,想记录。
想悄悄跳欢乐步。
“是我的体温调节系统失灵了吗,”顾长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难道就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冷吗?”
肖长乐回过头去,哦,忘了还有他们仨在。
“冷吗?”邹一衡侧过头问肖长乐。
“不冷啊,”肖长乐仰着脸感受风,微风拂面,“一点都不冷。”
“口袋。”邹一衡指了指肖长乐外套的口袋。
什么?肖长乐把手伸进去,摸到一个圆溜溜的东西。难道他刚才真把鹅卵石捡起来了?肖长乐捏着“鹅卵石”,再一握紧,是热的!
“别拿出来,”邹一衡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昨天买日用品送的,只有两个。”
他们带路,走在前面,其他三个人都在身后,风往前吹,肖长乐用气声问:“暖手宝啊?”
邹一衡笑着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放进来的?”肖长乐又问。
早上出门,他的手插过这个兜,那时兜里还没有。
“刚刚出门的时候。”邹一衡回道。
所以,一共两个的暖手宝,邹一衡给了他一个。
肖长乐小心打探:“还有一个呢?”
“在我这。”邹一衡说。
一共两个,邹一衡一个,他一个。
邹一衡只给了他!
只!给!了!他!
肖长乐压着嘴角不让自己笑得太放肆。
“你们俩嘀咕什么?”顾长青走到邹一衡身边问道。
邹一衡还没来得及说话,肖长乐大声回答:“没什么啊,什么都没有!天真冷啊!”
顾长青狐疑地看着肖长乐:“那你为什么笑成这样,风把脸给你吹裂了?我刚听了一耳朵的双色球开奖号码,你买了?你现在就笑得跟彩票中奖了似的。”
无效压嘴角,肖长乐硬着头皮说:“我天生微笑唇。”
“你是吗?”顾长青更怀疑了。他画的时候没发现啊,肖长乐长得不好惹倒是挺明显。
“当然是,”肖长乐开始闭眼瞎掰,“给我接生的医生看见我第一句话就说,嚯,这孩子,弥勒佛。”
话一出口,肖长乐对自己感到绝望,他到底在说些什么鬼话。
但绝对不能被顾长青发现两个暖手宝邹一衡只给了他!关系生分了!
顾长青被这话晃了晃眼,弥勒佛?一边的邹一衡忍住笑。肖长乐偶尔的灵光一闪,会让人听得一愣。小孩儿的个性原本就没那么闷,挺抽象挺好玩。
顾长青留下一句“这医生有问题”,放慢脚步走回江挽身边,江挽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和顾长青原本那条一起、层层叠叠裹住顾长青大半张脸,再把兜里的墨镜拿出来,架在顾长青脸上。
“这大晚上的戴墨镜……”顾长青单手撑着镜架慢吞吞地说。
肖长乐没听完整他的后半句话,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抬头看一句话不说的邹一衡,邹一衡弯着眼睛压着嘴角,邹一衡也在憋笑!
肖长乐反应过来,就算被顾长青发现了,就他们发小之间的关系,大概也没什么,肖长乐从鼻子里喷气:“你故意的,看我一惊一乍,笑话我啊?”
“没有,”邹一衡不忍了,莞尔一笑,“我也天生爱笑。”
笑意落在他的眼睛里,像银河落在海面上,深蓝色的海和斑斓闪烁的波光。
肖长乐闷头往前走,一时间,树也不好看了,月亮也不好看了,想说的话全部忘光光。
邹一衡跟着肖长乐,只落后半步,笑意一直留在眼里。
“为什么只给我啊?”肖长乐走着走着,忍不住放慢脚步又问。
邹一衡跟上来,和肖长乐并肩,慢悠悠地说:“尊老爱幼。”
“我成年了!”肖长乐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强调了。
跟着咬牙重复一遍:“尊老爱幼?”
他的彩票是中奖了,但中的是两块钱。
买一注彩票的价格刚好就是两块钱。
半路出现的弟弟怎么比得过发小。
但有总比没有好。
但自己又为什么要比?
肖长乐还没想清楚,邹一衡突然走到自己左边。肖长乐抬头看他,原本邹一衡一直走在右边靠近车道。
“怎么了?”肖长乐以为邹一衡有什么事。
邹一衡把另一个暖手宝放进肖长乐左边的口袋里,“两个都给你,”邹一衡笑着说,“别再哭了,笑起来多好看。”
邹一衡想起自己在雨中见到的肖长乐的样子,又接着说:“别再走瀑布了,弥勒佛。”
两个暖手宝沉甸甸地落在口袋里,两个都给他了,全部给他,让他别哭。
胸口起伏着,肖长乐轻声应:“我那时候明明在笑。”
他明明笑着,想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难过。
肖长乐握紧左边口袋里的暖手宝,它带着邹一衡的体温,左手掌隐隐发烫,烫得指尖开始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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