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这样的情况，越要冷静，邹一衡冷静地说:“我是邹一衡。”
肖长乐怔了一下，邹一衡闭着眼都能解读他眼里的惊讶——“真在梦游啊？”
肖长乐翻身坐起来，好奇地又问:“你是谁？”
——你是拒绝了我的表白礼物，还让我不得不偷手机的人。
邹一衡说:“你是我的……眼。”
肖长乐忍着笑，他哥梦游起来，竟然这么好玩。
肖长乐犹豫了片刻，小声又问:“你最喜欢谁？”
“你。”邹一衡看着肖长乐说。
被发现也无所谓了。如果让他看到消息，还不如自己提前表白。
“你是谁？”肖长乐问。
邹一衡很想叹气，“你是我的眼。”
拜托快点天黑。
肖长乐这都没发现，自己竟然还能演。
当然，如果可以选，表白最好还是要有烟花或者无人机表演。
肖长乐叹了口气，看来回答有难度的问题，不清醒还是不行。
“我看看时间。”肖长乐伸手，想摸出手机看看飞机还有多久落地。
刚一动，邹一衡抓住肖长乐的手，和他十指紧扣。
“你……”肖长乐看着邹一衡，辨别他的眼神。
邹一衡等着肖长乐给他一个解释，如果被肖长乐发现，那就先表白，烟花和无人机之后补上，旋转餐厅和乐队他会安排。别人有的，乐哥也得有。
——我没有梦游。我偷手机。
——为什么偷手机。
——有个傻逼替我表白。
——我没参与，毫不知情。
——我很认真，没有想通过这种敷衍的方式。
——回去就请专业团队黑他。
——你喜欢什么花？对花粉过敏吗？
“你……这样冷冰冰的样子，还挺酷炫霸总。”肖长乐小声说，“帅哦。”
……
邹一衡收回觉得肖长乐没变傻的话。
但他为了不被发现，眼睛里丝毫没有笑意，目光一直定点，也一直没怎么眨眼，难道很聪明吗？
肖长乐还可以找到理由，他没见过梦游。
而自己现在握着肖长乐的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开。
邹一衡很想把顾长青埋到土里，送他万古长青。
肖长乐觉得梦游大概就像喝多了酒一样，他哥不会喝多酒，但他哥会梦游耶。
太有意思了！
“你好帅，”肖长乐捏了捏邹一衡的手指，梦游的人已读乱回，大概醒来也记不得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邹一衡很想回“知道”，但肖长乐还没说完:“你从车上打着伞下来，第一眼，我就觉得你帅得天地失色，怎么灰蒙蒙的天一下就变亮了。”
邹一衡从来没觉得忍住笑意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
一见钟情吗？
一见钟情原来真实存在吗？
“长得这么帅，还有司机接送，”肖长乐接着说，“也太令人羡慕了。”
……
邹一衡收回了手。
第135章 MY HUSBAND
肖长乐紧张得心都提起来了。
他知道他哥没梦游了。梦游的人不会想笑却忍着不笑。虽然面无表情，但眼里的笑意是藏不住的。
他刚刚的话，这不就是在告诉他哥，他对他一见钟情吗？
这怎么能说！
长得太好看多看了两眼，一直没忘掉，能算一见钟情吗？不算。
他不是见色起意的人！他不完全是。
对他哥见色起意的人那么多！他和他们不同！
他是看到他哥不止脸和身材的人！
要有人问他喜欢他哥什么，他能说个不停，他没事儿就琢磨，最近想得更多了，心里的备忘录唰唰唰地记。
他了解他，喜欢他的气质，喜欢他不急不躁的节奏，喜欢他靠近却有分寸，喜欢他一针见血但不刻薄的锋利。
喜欢他笑起来的温柔，总是接纳和理解，喜欢他的心，他对待每个人的方式，喜欢他说话冷不丁的幽默感，甚至喜欢他清晰的边界。
只要他在，就让自己有力量，挑不出一丁点不喜欢的地方。
现在还能加上，他哥太会坦诚和道歉了。
答案就在嘴边，只可惜没人问他。
他哥也不像是会问“你喜欢我什么”这种话的人。
没人问没关系，但绝不能让他哥认为他只是见色起意！
肖长乐急中生智。
“长得这么帅，还有司机接送，也太令人羡慕了。”
说完，肖长乐放下了心，为自己突如其来的敏锐和机智感到高兴。
看看，他虽然说错了话，但立刻就打好了补丁。
邹一衡眼里的笑意消失了，肖长乐看着邹一衡转身在座位上躺下，背对着自己，手从毯子下面伸出来，摊开:“手机。”
“我的手机吗？”肖长乐不确定地问道。
邹一衡很轻地“嗯”了一声，又像是一声“哼”。肖长乐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后背，都差点儿没听清。
肖长乐没问邹一衡拿自己的手机做什么，立刻把手机放在邹一衡伸出来的手里。
他哥的头顶笼罩着阴云。
递过去才想起还没解锁，肖长乐犹豫着说:“密码是……”
“我知道。”邹一衡输入密码解锁。
密码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输过密码，邹一衡心情看着多云转晴了，肖长乐悄悄松了一口气。
邹一衡转过身面对肖长乐问:“看上我的司机了？”
肖长乐用力摇头。
邹一衡笑了笑，打开肖长乐的微信，略过其他消息，直接搜索顾长青的名字。
肖长乐和顾长青的对话框里没有出现新消息。
邹一衡没有往上翻，确认顾长青没有转发他们的聊天记录给肖长乐之后，就把手机还给了肖长乐。
果然，顾长青没真转。
顾长青赌自己不敢赌。
邹一衡看着肖长乐，想，他确实不乐意赌它。
表白是由他人转述，只是想到就让人很不爽了。
他不在乎节日和仪式感，但乐哥在乎。
在候机厅，乐哥问他“机票登机的时候会被收走吗”，他回答“不会”，乐哥眼里露出毫不掩饰的开心，又问“那你的票也能给我吗，我想留着”。
当时他回答说:“我要自己留着。”
如果这些节日和纪念日，能帮他们留下清晰的记忆锚点，他也会在乎。
不是妥协，他心甘情愿。毕竟在未来，这都是他们的共同回忆。
即使未来不尽如人意，哪怕最后他们天各一方。
人有时候太擅长遗忘了。
梦游演不下去了，邹一衡等着肖长乐开口。
以前觉得时间往前走，把一切都带走也无所谓，他现在不这么想了。
“哥，”肖长乐问，“你睡一会儿吗？”
“睡不着。”邹一衡拿着毛毯，牵着肖长乐坐到空着的并排座位上，关上推拉门，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没别的想问了？”
退学的事，手机的事，为什么莫名其妙装梦游，邹一衡笑了笑，大概是被乐哥影响了，他也开始出现一些出人意料的行为。
但挺好的。
邹一衡靠过来的一瞬间，肖长乐身体僵硬住，邹一衡没有动，只靠着他。慢慢地，肖长乐的肩膀放松下来，他悄悄地伸手，想摸一摸邹一衡的发尾，却被邹一衡握住了手，很轻地亲了一下。
肖长乐反手握紧了邹一衡，轻声说:“不敢问。”
邹一衡把另一只手也递给肖长乐，肖长乐愣了一下，也慢慢地握紧了，邹一衡说:“现在起，到飞机落地，乐乐的小名就叫不敢，魔法生效。”
“不敢，问。”邹一衡重复。
说完，邹一衡也不催，用余光看着肖长乐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肖长乐耳朵发热，不知道是听到邹一衡的话，还是因为他哥的呼吸就贴在他的耳边，一边觉得丢人，一边又忍不住开心，他哥也太会哄正经成年人了！
肖长乐闷着笑，不想笑出动静，怕把邹一衡从他肩膀上笑起来，他哥靠着他，让他感觉……很好。
他哥的声音低沉温和，靠在他肩上的重量，好像让他的心也慢慢地落到地上。
肖长乐看着毛毯上短短的绒毛，想到的却是他哥手指的温度，他哥的手总不是很暖和，他想让他暖和点儿。
“为什么把机票留着，”肖长乐轻声问，“为什么刚刚突然不开心了？”
他不敢深想，但又忍不住去想。
邹一衡坐好了，转过头去看肖长乐。
他没想到肖长乐的问题会是这些。
肖长乐垂下眼，回避了邹一衡的目光。
“乐哥。”邹一衡抬起肖长乐的脸，强迫肖长乐看向自己。
邹一衡清楚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也不想自己控制欲太强，努力过，但没什么效果，不知道是不是基因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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