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占有[ABO]_杳杳一言【完结+番外】(16)

  他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洗完澡,拿毛巾擦身子,穿睡衣,吹头发,然后开了浴室门,默默往房间走。

  顾沉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仔细地研究什么。

  过几分钟,涂言听到顾沉白往浴室里走的声音,他的淋浴间里没有扶手装置,他怕顾沉白在里面摔倒,也不敢玩手机,就一直坐在床沿上,竖着耳朵听,生怕错过一点动静。

  可他的思绪又止不住地飘走,想到离婚前的那一个晚上。

  那天晚上他们都没有睡,顾沉白从后面抱着他,抱得很紧,他问顾沉白: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回到半年前,你还会和我结这个婚吗?

  顾沉白说:不会。

  涂言怔怔地点了点头,说:那就好。

  其实在离婚前,涂言有过动摇,只是后来他无意中听见顾母的话,才知道原来结婚的事本不是顾沉白的原意,是顾母和涂飞宏会错了意,以为顾沉白喜欢涂言,就自作主张地把涂言塞给了顾沉白,竭力弥补他所有缺憾。而顾沉白为了不让涂言难堪,又怜他没人照顾,才勉为其难结了这个婚。

  顾沉白从没和涂言说起此事,他把一切责任都担在自己身上,任涂言拿逼婚的事情,肆意地欺负他。

  顾沉白是涂言见过最圣母的人。

  明明可以走向新生活了,还放心不下怀孕的前夫,不辞辛劳地给他当免费保姆。

  傻的透顶。

  正想着,他突然听见淋浴间的玻璃门被拉开的声响,顾沉白洗完澡了。

  涂言就在这一瞬间,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他站起来,跑到衣柜里翻了个底朝天,把一套压箱底的法兰绒睡衣找出来,这套睡衣是他代言的一款产品,当初经纪人擅自给他接了这么个可爱风的品牌,涂言气得火冒三丈,死活不穿。

  现在他却主动穿上了。

  白色的法兰绒质地,毛绒绒软乎乎的,手腕和脚腕处都往里收紧,让他看起来真的像只兔子。

  涂言听到顾沉白打开浴室门,然后走到沙发边躺下。

  涂言摸了摸肚子,小声地说:“小兔崽子,你帮我留住你爸爸好不好?你要是能帮我留住他,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地爱你。”

  第23章

  涂言的房子是经纪人帮他买的,精装房,拎包即住,涂言当时只说了位置和房型要求,经纪人问他想要什么风格,涂言嫌烦,就说随意。

  反正都是一个人住,加上平日里在外拍戏也不回去,装修得再好也没用。

  涂言对家这个词没什么概念,更提不上归属感。

  所以当经纪人为难地告诉他“有一套房子挺合适的,但装修风格有点老气”时,涂言想都没想,摆手说无所谓不用重新装修,然后就转了钱。

  于是客厅顶上的环形吊灯就这么被留下来了,虽然造型过了时,但亮度却一直很争气,涂言每次从卧室走到客厅,都还是要眯一下眼睛。

  他拉开门,迈出去,看到顾沉白坐在沙发边上系睡衣纽扣,白亮的灯光衬得他的侧脸轮廓很英挺,他的头发没完全吹干,落在几绺搭在额前,给他沉静的气质添了些不羁,这让涂言想起了顾沉白十五六岁时打篮球的照片。

  涂言被惑住了,他朝顾沉白走过去。

  顾沉白闻声转头,他在看到涂言的穿着时愣怔了片刻,但很快又恢复平静,系好最后一颗纽扣,弯起嘴角问涂言:“怎么了?”

  涂言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拿下自己颈上的项链,然后送到顾沉白面前。

  顾沉白脸色微变,没有接。

  涂言按下细链的搭扣,把婚戒拿下来,又拉过顾沉白的手,把戒指放在顾沉白的手心。戒指是很简单的款式,但有左右各有一处很微小的镂空,仔细看是两只兔耳,戒圈内侧还刻了涂言的名字首字母。

  “这个戒指是你什么时候做的?”涂言问。

  顾沉白答:“结婚前两天。”

  “歪七扭八,好土,”涂言评价道:“是你自己刻的吧?”

  顾沉白看了看手里的戒指,轻笑道:“是啊,现学的,婚期太近,赶不上定制。”

  “你刻这个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顾沉白望向涂言,眼神意味不明,说:“想着,你可能会很嫌弃。”

  涂言掀起被子,在顾沉白身旁坐下,“我没有嫌弃。”

  他又问:“还想了什么?”

  “你要嫁给我了,像梦一样,不真实。”

  “可惜我打破了你的梦。”

  顾沉白笑了笑,摇头说:“没有。”

  涂言往后坐了坐,顾沉白就把靠枕拿过来垫在他腰后,涂言倚在上面,静静地看顾沉白,顾沉白的视线则落在涂言的身上,看他毛绒绒的领子、和睡衣差不多白的细腻皮肤,还有从下摆露出来的半截腰肢。

  涂言开门见山,直入正题,“小楚是谁?”

  顾沉白实话实说,“我真的不记得有这个人。”

  “那阮小姐呢?”

  顾沉白挑眉,“阮小姐?”

  涂言偷听也理直气壮,朝顾沉白抬了抬下巴,催他回答。

  “我和她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她是beta,以前两家人常常开玩笑说让我俩毕业就结婚。”

  涂言话还没出口,眼泪先啪嗒一声掉出来,掉在法兰绒袖子上,无声无息的,涂言装作揉眼睛,偷偷抹了下眼眶,问:“那为什么没有结婚?”

  顾沉白不答反问:“那你为什么没有和祁贺在一起?”

  涂言语塞。

  他想说:因为不喜欢。

  但他怕顾沉白追问,就闭上了嘴。

  顾沉白把戒指放到茶几上,笑了笑,“兔宝,我们以后都这样,你要是什么都不说的话,我也不回答你的问题。”

  涂言红着眼睛瞪顾沉白,半天才从牙缝里憋出来一句:“我不喜欢他。”

  “我也不喜欢阮小姐。”顾沉白看着涂言,一字一顿道,然后伸手帮他把眼角的泪拭去。

  “那你为什么要请她吃饭?”

  “你为什么吃醋?”顾沉白还是反问,似乎打定了主意逼涂言开口。

  可那是涂言的禁区,是涂言多年来筑成的不倒城墙,如果这道城墙被击溃,涂言就会像一个被扒光了放到大街上示众的人,至此陷入无底深渊,再无退路。

  他不能把自己的情绪开关,放到另一个人的手里。

  “顾沉白!你离开我的家,这是我的房子,我不需要你照顾我,你给我走。”涂言突然从沙发上跳下来,他把空项链砸在顾沉白手里,指着门命令道。

  顾沉白深深地看了涂言一眼,然后从顾朝骋送来的纸袋里拿出来一套干净衣服,不紧不慢地解睡衣纽扣,准备换上,涂言死死攥着袖口,嘴唇被咬出血腥味来。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对顾沉白说,可他总是搞砸,他总是控制不了情绪,明明想问顾沉白还爱不爱他,可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变成刀子。

  其实他比顾沉白还疼。

  顾沉白换上衣服,握住手杖起了身,绕过涂言往门口走。

  顾沉白的每一步都在凌迟涂言。

  转动门把的声音,是压垮涂言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追上去,推开顾沉白的手,挤到他面前,用身子挡着门把,一边哭一边说:“我还有一个请求。”

  “你说。”

  “你摸摸他,好不好?”涂言指了下自己的肚子,然后泣不成声地说:“你摸摸他……虽然他还很小,小到不知道能不能顺利长大……但你摸摸他,他会感觉到的,就一次,就一次,求你了,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涂言低着头在哭,他没有看到顾沉白眼里的泪。

  顾沉白伸出手,探进涂言的睡衣下摆,覆在涂言平坦的小腹上,那里孕育一个小生命。

  那是他的小兔宝。

  涂言在颤抖,眼泪糊满了整张脸,但他又怕被顾沉白看不起,于是就用睡衣袖子擦了又擦,顾沉白把他的胳膊拽下来,然后把他紧紧地搂进怀里,无奈地说:“小傻子。”

  涂言呆了一秒,然后就迅速回抱住顾沉白,他把脸埋在顾沉白的颈窝里,抽抽搭搭地问:“你、你不走了吗?”

  顾沉白这次没有反问,“我不走,我也没想过要走,如果你不拦我,我就找个借口,厚着脸皮留下来。”

  涂言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希冀一个答案。

  “我爱你,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本来想逼你把话都说清楚,但看到你哭,我心都要碎了。”

  “孩子是我的,我知道,易感期的时候你来过,我也知道,下午我说了谎。”

  “我不是想逼你说你爱我这样的话,我只是想让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敢说?你小时候遇到过什么事情,经历过哪些不愉快,那些没法宣之于口的委屈和心事,我希望你能对我讲。”

  “你在我这里从来都是一百分,是从你出现那天起,老天就设好的固定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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