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谕挺无奈。
这么害怕,还非要玩。
正想着,一只乌漆嘛黑、皮包骨头的骨头架子,突然在三人面前倒吊着轰地掉下来,一双血红的眼灼灼地突脸瞪来
“我操!!”
陈舷拽紧他,嘴里撕心裂肺地喊出声音。
一转头,又一个白衣女子飘着从远处荡了过去。
陈舷用力把他胳膊又一紧,狠狠一拽,惨叫得更加凄厉:“方谕!”
方谕人淡如菊:“到。”
陈舷喊:“方谕!那边有鬼啊!!”
方谕依然人淡如菊:“那很吓人了。”
方谕朴实无华地应声他是不怕鬼的,所以表情无甚变化。
但过了会儿,他微妙地红了脸,因为陈舷显然把他越抱越紧了。
方谕默默地低眼,看了看陈舷用力贴紧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他不停把自己胳膊抱紧的害怕模样。
方谕又默默地目移开眼睛,脸上的红分明又多了几分。
有点爽。
不对,是非常爽。
进鬼屋的整个过程里,陈舷一直死拽着方谕没松手,一被吓到就在他耳边尖叫,然后把他更用力地死劲拽紧。
等出了鬼屋,陈舷嗓子哑了,方谕胳膊生疼。
方谕却心情不错,毕竟陈舷一直贴在他身上没松开,还怕得一直喊他。
陈舷出来以后还惊得气喘吁吁,缓了会儿就后怕地往嘴里灌可乐压惊。
方谕揉着疼痛的胳膊,看了他两眼,又一脸宠溺地笑了两声。
高考过后的游乐场,小孩不多,但人也不少。
他们在游乐园里从早上一直待到了晚上。
夜场时,人更多了,他们站在路边看游行。
玩了一天下来,俩人收获颇丰。继面部彩绘之后,他俩头上又都戴了个能发光的头饰,一人手里还多了个棉花糖。
夜场的游行热闹,满场的灯光,欢快的音乐响个不停,路边的灯带上的小灯不停变换色彩,亮得此起彼伏。
不远处,高大的造景一路走来,上头的人跳着蹦着,跳着舞,热情至极。
方谕转头看陈舷,就见陈舷两眼发亮地在看游行。
方谕看了他一会儿。
在四周人声鼎沸的热闹声里,他看了陈舷好一会儿。半晌,陈舷察觉到了什么,扭过头来,就和他四目相对。
“怎么啦?”陈舷问他。
他声音很大了,但是周围的人声更大,方谕只依稀听到一点声音。
方谕没回答,只摇摇头。
欢呼声突然更大了,方谕顺着声音抬头,看见是头顶上放起了烟花来,噼里啪啦五颜六色地一直炸,颜色绚烂。
陈舷也兴奋了,跟着欢呼起来,高举起手里的棉花糖。他的脸浸在四周明亮的彩光里,比烟花更亮。
方谕突然觉得很自由。
四面八方都在欢呼,所有人都高兴得挥舞着手,声音高昂。
这一刻,似乎所有人都自由了。
无关昨天明天,不管过去和前途。
只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是自由的。
……
在外头疯玩了半个月,陈桑嘉带着他们回家了。
陈舷意犹未尽,买了一面能裱照片的毛毡墙回来,把他们这次旅游拍下来的所有照片都打印出来,一张一张贴了上去。
贴得还挺好,方谕站在他的照片墙前品味很久。
说来也是有些仓促,报志愿的时候,他们还在外头疯玩,两人是在酒店最后研究了一下午,一起报去了海城。
回来后没过几天,录取通知下来了。
他们心惊胆战地一起打开。
打开一看,结果喜人。两个人全被第一志愿录取了,一流的体育大学和美术学院。
一瞬间,三个人全沸腾了陈桑嘉还在旁边,她也加入了这场沸腾。
方谕再不爱笑,这会儿也很难不笑了,他跟陈舷扯着嗓子呜嗷喊叫地大叫一通,然后张开双臂就抱到了一起去,又边抱边蹦得像两个弹簧。
俩人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抱着对方在屋子里狂转圈,嘴里乱七八糟地大叫,直转得最后倒在床上爬不起来,满脸都充血了。
两张脸都红得吓人,喘气喘个没完。
陈桑嘉哭笑不得地拿来个大蒲扇,给他俩扇起风来,说降降温。
又过一周,大学的录取通知也都到了他们手上,两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收好。
没几天,又到了陈舷的生日。
陈桑嘉给他大办了一场,高中那些同学也都请来了。一群人在江城疯玩一天,还去了密室逃脱。
陈舷高兴得不行,吹蜡烛的时候直接把愿望喊了出来,还拉着方谕给自己高歌生日快乐。
方谕陪他闹成个疯子,一直无奈地笑着看他。
晚上回去的时候,方谕把提前买好的玫瑰给了他。
“去年给你买的山茶花,今年就给你玫瑰。”他说。
陈舷抱着他给的花,嗅了几下,红了脸,开心地往外蹦蹦跳跳,出去找了花瓶,把它们都裱了起来。
……
第二天,陈舷就又去游泳馆重新开始训练了。
他的训练不能耽搁,又开始了每天准时上钟的复建和训练。
方谕没什么事,主要是他妈方真圆也不怎么愿意给他的专业花钱,方谕没画室可去,干脆就在陈桑嘉的店里呆着。
闲着就帮帮她的忙,给她打点零工,或者在楼上自己随便画点速写。
到了陈舷下训的时间,他就坐着公交去接,俩人再一块坐着公交回来。
几个月前,在特长考结束后,陈舷就忙着备战高考,随后又出去玩了半个月。
他已经好几个月没训练,刚开始「复建」时,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头两天又是走都走不动的模样,每每出来都对着方谕又哭又嚎,浑身疼得像个提线人偶似的僵硬。
方谕又心疼又无奈,每天都提前十几分钟过去等他,把他背回家了好几次。
陈桑嘉感激他,就对他大手一挥说店里的蛋糕随便吃。
方谕点了头,但极其有分寸,最后也只拿了几个栗子蒙布朗吃。
看他小心翼翼的这个样,陈舷就乐,回手给他拿了两个贵的吃。
复建了一个多礼拜后,陈舷慢慢恢复了状态,好多了,渐渐不再用他背,方谕反倒有点失落。
就这么恢复训练了两个礼拜后,陈舷就被教练通知说,要去参加新一轮的比赛了。
方谕准备跟着他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陈舷之前每次出门比赛或者考证,他也是跟在旁边陪着的。
但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陈舷他教练下了通知后,就跟他语重心长地说这次不一样,要好好做准备。
这天,比赛的赛证就发到了陈舷手上。
方谕在游泳馆门口照例等他。
等了半天,陈舷终于出来。
陈舷手里拿着赛证,一脸的惊慌失措和欲哭无泪,脚步都是飘飘忽忽的,好像刚遭五雷轰顶。
一看见方谕,陈舷就跟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呜哇叫着就冲了过来,抱着他嚎了半晌,想说什么,又呜呜地说不出话,只用两只手对着他焦急地不停比划。
方谕被他吓了一跳,赶忙带他去了旁边的饮品店里,给他点了一杯话梅冰柠乐。
陈舷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半的冰可乐,终于提上了一口气来,缓过来了些。
方谕问他:“怎么了到底?”
陈舷语气凝重:“你听我说,这次的比赛跟以前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有多不一样?”
方谕趴在柜台上,说完这话就顿了顿,管店员要了杯冰美式,才继续说,“说起来,你都有一级证了,还能有什么比赛?难不成一级证会过期?”
“当然不是了,你个笨比!这次不是考证啊,这次是国家队的预选赛!”
“哦……”
陈舷说这话的时候,方谕刚从店员小妹手里拿过这杯冰美式,往里加了两块方糖一勺奶精
光顾着关注咖啡的用量了,他都没反应过来陈舷说了什么,甚至都没看见店员小妹都震惊起来的表情。
陈舷看着他的目光慢慢鄙视起来。
这货一调咖啡就大脑放空。
方谕把咖啡搅拌均匀,插上吸管。
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液体刚到嘴里,方谕突然喉咙一哽,呃噗一声,一转头,一口冰美式全喷给了旁边的地面。
他回头,震惊地吼出来:“国家队!!”
这死咖啡鱼终于反应过来了。
陈舷小小地翻他一个白眼。
“国家队的预选赛?!”方谕一步走上前,表情又惊又喜,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脸都通红,“真的假的,你被叫去国家队的预选赛!?”
方谕那嘴角根本压不住,满脸都是为他高兴。
陈舷也压不住了,他噗嗤一下笑出来,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比赛单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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