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交换意见,把在一旁的公主听得胡里胡涂。公主未曾参与剿灭劫匪,不知道其中奥妙,但她也是聪明之人,从两人言语之间已经听出此事和豆卢著脱不了关系以成定论,只是两人还不能确认仇士良是否参与其中,于是插话道:“七郎,你能否听我一言。”
张淮深点头道:“公主请说。”
公主肃容道:“我不知道你们发现了什么,不过要是这事关系到了豆卢著,那我可以说,仇士良不可能置身事外。”
“为什么?”这话引起了张淮深的注意,他立刻追问道。
“我不是说仇士良一定会牵涉其中,我只是想提醒你,豆卢著是仇士良一手提拔的,深得他的信任。要是你们认定这事和豆卢著有关想动他的话,仇士良一定不会袖手不管。你动豆卢著就是动仇士良。你们不必去想仇士良是不是事先知道或者是他授意的,反正都是一样,到最后他肯定会插手。”公主侃侃而谈。
张淮深倒吸一口冷气,和仆固俊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露出恍然之色。
对啊,既然仇士良一定会护着豆卢著的,要对付豆卢著也一定要对付仇士良,那他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是要对上的。看来必须大干一场才能为大家报仇了。张淮深心中默默道。
想了好一会儿,他抬头深深地看了公主一眼,神色有些古怪。
这时公主没在意,又道:“刚才忘了说了,我出宫的时候正好有四封弹劾京兆尹敬昕的奏章送来,上折子的可是仇士良的党羽。”
公主言下之意,既然仇士良的党羽如此快捷地弹劾敬昕,岂不是故技重施,那仇士良难道还逃的了关系么。
张淮深默然了,弹劾敬昕之事确实使他进一步认定仇士良此事必然有份。可是仇士良权势滔天,自己又如何才能扳倒他,扳倒豆卢著为被害众人报仇呢?他不得不苦苦思索。
公主见张淮深低头沉思,不敢打扰,转而向仆固俊询问剿灭劫匪的前后。当仆固俊差不多说完,曹品荣也回来了。
见到曹品荣进来,张淮深精神一振,问道:“曹叔,那里可有什么收获。”
曹品荣脸色郑重,说道:“看来多半是了。”
“怎么说?”张淮深连忙问道。
“今天我扮作另一家商号的老板和紫芝堂刘东主一起去那里,和那些回鹘人套了半天热乎,听下来他们是回鹘很有势力的某家人,这一家打算做胡香的生意,和长安的商号作个长久的来往,不过他们开的价钱很辣手。我说你们价钱太贵,和乐荣轩差的太多,他们居然笑着说他们保证能两三个月就来趟货而且不会断,而乐荣轩未必能。这不让人怀疑么。不过这事大家也都知道,也不能凭这就说和他们有关。但后来我假意说我在扬州有笔生意要大批货,问他们有没有,他们说有是有,只是要等两天。我就给他们下了定,约了时间。”曹品荣连着一口气道。
“肯定他们是想把我们的货换个签押卖。”张淮深沉声道。
曹品荣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所以我一出来就叫人盯着这拨回鹘人,看他们到那里去,是不是就是那些劫匪那里。对了,七郎,你那里如何?”
张淮深简略地把剿灭那些红巾马贼的事说了一遍。
曹品荣吸了一口凉气,道:“原来是红巾马贼,难道是为了那次的报复。”
曹品荣说的那次就是指四年前张淮深和红巾马贼的交手。
“不止如此。”张淮深冷静地道:“其中内情可能错综复杂。我今个儿把这事上上下下想了很久,我看真相极可能是这样的。”
在场三人不禁静下心来等待张淮深对此事前因后果的分析。
张淮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据我看来,这次驮队遇劫是回鹘豆卢家主谋,勾结红巾马贼杀人夺货;豆卢著协从,将马贼接应入京畿,提供下手的机会;至于仇士良,就算他没有参与,但至少也是乐观其成。”
这话如同疾风骤雨冲入在座三人耳中,他们不禁低头默思,寻思着这话的真实性。
张淮深继续道:“我最先前以为是因为我这次比武得罪仇士良和豆卢著他们所以他们才下此毒手报复,不然慕义身上为什么会起出官造的箭头,为什么京畿重地会出现这么大股悍匪,这些都是神策军的嫌疑。后来仆固来了,告诉我这些劫匪都是回鹘人,我又以为这事是劫匪从回鹘跟缀着驮队来干的,只是搞不清他们怎么能进得到京畿。今早上把这些劫匪尽数歼灭后知道他们是红巾马贼,那时候我还以为是寻常的抢劫,不过这些红巾马贼厉害些,能潜进来,和我们乐荣轩又有仇,这才紧跟不舍。但后来仆固发现了豆卢家的刺青徽记,那时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红巾马贼会进的来,为什么他们这么清楚驮队的行踪,为什么他们有官造的箭镞,为什么在京畿附近最危险的地方动手,这一切都有了解答。只是豆卢家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明白。回来后,我请教了仆固几个问题,这才完全清楚,曹叔去打探来的消息让我越发肯定,这事绝对是回鹘豆卢家一手策划下的血案。”
公主完全不清楚回鹘的事,这时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回鹘豆卢家为什么要做这打劫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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