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笑录_陈公博【完结】(73)

  。我们大家商议一个提案,提议取消广州政治分会和西南政务委员会,请你也签个字.,.这时孙哲生向我发议论了。

  哲生先生手下的大将陈策+已不待我答话,赶忙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纸,上面自唐少川以下都署了名。蒋先生看我投有笔.吩咐他的副官进厅内拿笔墨。统一是我的主张,取消各地的政治分会,尤其是我的主张,但这幕戏剧,显然是孙哲生布景的.但为什么不在事前通知一下我,却似撰设鸿门宴,强迫我签字。我心里大不高兴,签了字便辞了蒋先生回去.

  哲生先生当时确乎非常起劲,因为余汉谋之来,曾和他接

  239过头,除了省政府主席,蒋先生内定黄慕松之外,其余厅长人选.哲生都想出主张,民政厅定了立法院的秘书长梁寒操.建设厅定了实业部次长刘季生,不过财政则蒋先生早巳定了宋子良,哲生想那时过问财政,已来不及。甚至余汉谋军队的政治部主任也定了立法委员钟天心,陈策先生虽然很想重握珠江的海军,到底仅得一个虎门要塞司令。

  余汉谋一变.广东各军队都摇动起来,师长李汉魂来一个关云长挂印封金,通电辞职,别一个师长邓龙光也连带通电反对.不辞而行.有几艘兵舰逃出了粤海,归附了中央,更给伯南以至命伤的,黄秉衡带了许多飞机师,驾了飞机,一气飞到南昌中央的飞机场降落,银样蜡枪头的陈伯南.看大事已去,宣布下野,末后还听人说一件笑话,他事急起来又扶乩,乩上还是臆旧大书特书。机不可失。。呵,前次乩语所谓机不可失,并不是说时机不可失,而是说飞机不可失.现在飞机已全飞附中央了,大事也去了,伯南先生似乎还不大识时务.派了一位师长陈汉光到牯岭见蒋先生,他是答应下野,但请蒋先生不要交广东给余汉谋.下野的人物说话还灵应么,当然照例应毋庸议,于是陈伯南先生只有悄然下野了. .

  陈伯南先生下野之后.又便宜了几个人,财政厅、两广盐运使。自然交代不清,继任的人物宋子良和唐海安得了很多好处,才风平浪静的过去.广东问题既已解决,蒋先生想以高压之势.屆服广西,不俟李白的同意,发表了白健生当浙江省政府主席’黄季宽当广西绥靖主任,然而李白知道若服从蒋先生命令,无异乎自杀,反正都不了,不如抵抗罢.

  广西不独不服从,并且出兵广东的南路.占据了习匕海,并

  240且在诲口又闹了一件交涉.蒋先生到底能忍耐,急忙化军事的解决为政治的解决,两方代表坐了飞机来往了几次,白健生和黄季宽的任命终于取消,自后李白依然坐镇广西,西南又宣告和平解决。

  广东问题,其起也勃然,其终也寂然,不满一月,兵不血刃,而大局安定.这真是我们始料所不及,匪独西南民众之福,盖亦中华民国之福也.第十七章西 安 事 变

  西安事变,对于我是绝大的一个谜.读者要知道内容,爱读。官书。的,可以看看蒋先生自己著的晒安半月记》.爱发现秘密的,可以看看依格斯诺(~gar Snow)所著的《遍布中国的红星(Red Star Over China)p一一后来有人译为《西行漫记》。我呢,对于这两本书.以为晒安半月记加等不少自己隐讳的地方,而嚷遍布中国的红星》则太袒护和颂扬共产党.

  我对于西安事变说它是绝大一个谜,不是说它谜在原因,而说它谜在结果.蒋先生在西安究竟答应了张汉卿、杨虎城和共产党什么条件,恐怕除了参加西安谈话的几千人之外,谁也始终蒙在鼓里。

  廿五年十二月十二夜,我记得是张岳军在他的外交部宫舍请我们食饭,那夜是两桌人,孙哲生也在内.蠹日夜我不知为

  24]什么,大概是偶然罢,不到七时便到了外交官舍,除了我之外,一个客也还没有到。张岳军匆匆的下楼招呼我,又匆匆的上楼,我觉得他神色张惶,而又故作镇静的样子.这时已有两三个客来,张岳军又下楼拉我到饭厅.

  。蒋先生被捉了。。岳军还沉着。

  。是被谁捉的。。我有点惊诧,因我以为蒋先生还在洛阳。蒋先生的行踪报纸一律不敢登载的,我对于蒋先生的行踪也一向不愿意打听。

  。被张汉卿捉的。。岳军似乎怪我连蒋先生早到西安的临潼还不知道.

  。现在蒋先生在哪里7”我不由得感觉有些悲哀。

  。今早在华清池被捉,解到西安城了.。岳军声音也显了哽咽,但嘴边似乎挂着苦笑,掩饰他的悲痛。

  .唉.。我不觉流下泪来,:我虽然和蒋先生很隔膜,但我实在太难过了.。我抑制不住我的伤心.因为蒋先生到底是国民党一个负责人,今Et遭遇了这个悲运,我起了同情和可怜之感,不觉把一向不满意于蒋先生的反感消失了。

  ‘不要再说,孙哲生来丫.。 军抑着我,其时孙哲生人了客厅。

  那夜的宴会算是草草终席,主客也不再提.席散之后,岳军告诉我他要去何敬之公馆开会议,面我则要去告诉抂夫人,我约定见了汪夫人之后,再到何公馆会合。

  是的,我一向一肚子不高兴蒋先生,自人南京之后,我的态度依然一般的强硬。我有一个怪脾气,也可以说是一种偏见.我凡是交朋友.如果这个朋友第一次对我不起,我很容易

  242原谅他,因为一个人准没有过失呢,谁不会有误会呢?如果这个朋友第二次对我不起,我也原谅他,或者那不是他的过失和误会,而是一定我有不对的地方?我再反省,再原谅.及至这个朋友第三次对我不起.那就不管是他错或是我错,我决定不再做朋友.蒋先生对我不起.不止两次了。我最不平的是他无缘无故弄起三月二十之变,他要争领袖倒也罢了,他偏偏在李家桥对我胡诌谣言,说他之逐汪,是为汪要谋害他,我这个人一世都不肯受人骗,叫我如何能容忍?末后第一次汪蒋合作,我对于他也算弃嫌修好了+然而他一定要我们驱逐李任潮,及至我们失败,他又拿几十万绐李任潮打我,这种翻云覆雨的手腕,不只使我看不惯.并且也使我沉不住. 民国十七午胡先生由欧回国,他真张惶失措,要我替他办宣传,要我口u刘铁夫到塘沽夺白健生的队伍,及至胡先生提出妥洽方案,他反而压迫<<革命评沦净,迫我出洋,又在三全大会警告汪先生,开除了我们的党籍.这种举动还能涣政治道德吗?还能讲个人友谊吗?我决定不再和蒋先生做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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