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笑录_陈公博【完结】(72)

  陈先生许多妙事,确够他的失败了.他的失败不要紧,还累我为难了许多天.事实是这样,当汪先生人南京主政之时,我们曾约定不再赞成有内战,如果蒋先生再激动内战,我们首先设法阻止,倘或阻止不来,则惟有辞职下野,以为消极的抗议。可幸我们在京四年当局,还没有这种不祥的事发生.直至胡展堂先生逝世,我以为广东再不会动了。

  我还记得胡先生逝世的消息传到南京时,孙哲生先生约了一班广东人在他陵园寓所谈话,在座的有李文范、吴铁城、马超俊、陈策、傅秉常.刘维炽,一大群人。孙哲生先生请我人书室,问我对于广东今后的态度怎样,我当时有了个很明白的表示。我说:

  。汪先生在中央服务几年,没有想过在地方树势力.我个人则更久矣乎不想回广东,所以你对于广东怎样,只有通知我…声。我无不鼎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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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你得注意,你或者想拿广东作一个力量,然而你的矛盾还靠你自己解除,因为陈策、陈庆云、张惠长.是你的亲信,他们就给陈怕南赶出来。你是含旧怨而与伯南交好呢,还是要修旧怨而与伯南交恶,另树新的力量呢?那你只有自己选择,我是无从助力的.

  。只有一节,我要再三声明,我和抂先生都不赞成再有内战的,南京打广东,我们固然不赞成,广东打南京,我们也不赞成。除此以外,你对广东要我助力时,我总尽力帮助。。

  不料胡先生死了不多时,广东居然向湖南出兵,其原因如何,我至今还莫明其妙。当时纷纷其说.有说陈伯南先生老早已想举兵,只是要举兵,不能不奉胡先生为领袖.现在的伯南先生已今非昔比,他实在不需要领袖.而自己要当领袖。胡先生在世,他不好举兵,胡先生逝世,他立刻要动手。也有说陈维周曾带了一个相士名唤翁半玄的到南京谒见蒋先生,他们看出蒋先生大运已去,必将下野,因此趁此时机,举兵争霸.这说是否真实,我不得而知,但维周先生的确曾来过南京,路经卜海,适我也在那里,也来见过我,他很恭而敬之的称我为老一卜司,我问起理由,他说我在广东当农工厅长时.他是当县长,所以有僚属之雅。

  伯南对于这次出兵大事,听说还扶过一次乩,那乩上大书“机不可失。,于是伯南允生遂下决心,找了李德邻到广东开会议,决定以抗日为名,分兵出湖南和江西两省。德邻是无可无不可的,对于反蒋,i正含着他的胃口和主张,拿了伯南几百万军费.便回广西发动。德邻和健生商议,健生还是很怀疑,德邻因此还发过一次脾气,说:。你们不是天天说反蒋吗?现在

  237伯南已决心了,你们又不干,是何道理?。

  湖南主席何芸樵先生也接受了伯南一百二十万,准备欢迎两广部队人湖南。但广西的部队已出黄沙河越至衡州,广东军队还未至郴州,到了郴州又有一部分撤回广东界.为什么呢?难道又妥洽吗?不是的,因为伯南又扶乩,神仙告诉他,此次举事,实在不必用兵,可以传檄而定。蒋介石必倒,那又何必真要出兵,多此一举。

  那时正是夏天天气,南京的气候,正和广东的消息一样闷热.我夜里关起门看书,白天打打网球,只由朋友方面传来消息,说这次内战一定打成了,说蒋先生已调动三十多万军队了.又说陈辞修依旧主张调停,又说余汉谋恐怕要降南京。我是不主张再有内战的,既然不在其位,且自由它,还是读我的书,写我的札记罢.

  一天中午,我正在看书,天气太闷人,不由得心内起点焦躁,我的副官进来报告,说,

  。蒋委员长的副官处来电话,说今夜委员长请客,如果部长去的,就送请帖,不去的,就不送请帖了。”

  “说我身体不舒服,谢谢罢.’我沉吟了一下.蒋先生的饭.我最怕食.因他老先生往往终席不发一言,而被请的宾客又都诚惶诚恐,固然无酒可饮,亦无烟可吸,纵使来宾身边带烟卷.为那干枯的空气所压,谁也不愿意首先抽烟。而且广东的军事正紧张,难保不讨论内战问题,更使我无可置答。

  副官回了话,请帖却依旧送来,到了八点钟,蒋公馆又来电话;“陈部长不舒服.是不是不能起床?若能起床的话,还请来一下,因为蒋先生有事奉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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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下却使我为难了,我吩咐副官答复,说我的确不能来食饭.假如有事的话,请于席散之时,再打电话来.我准到蒋公馆领教.九时过去了.十时又过去了.我如释重负,心里想大概不会再迫我了罢,迨时钟到了十时半.蒋公馆终于来电话,说席已散了,蒋先生和宾客正等着,请我立刻去.

  蒋先生那时住在孝陵卫的孔庸之公馆。我到时,大家都坐在屋后的草场,电灯没有亮,人数又很多,从厅内射出的灯光,我QOL蒙的看见都坐着广东人,唐少川、王亮畴、孙哲生、李君珮.陈树人、陈策、傅秉常、刘季生,还有许多人,我不大记得,大橇都是留京的粤籍中委。蒋先生招呼我坐在他的左手,我知道一定为着陈伯南的事情,并且推测到已经定了办法,只不过要我来画一个诺.

  。余汉谋已于今天到南京了.。大家沉默丁一阵.蒋先生向我说.似乎告诉我一点好消息。

  。余汉谋这次来,不是陈伯南叫他来的,是他自动来的.。蒋先生又加上一句解释,恐怕我还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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