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契科抗拒地举起双手,「你的提议很体贴,但不用了,谢谢。我今天能够接受的兴奋的事,恐怕已经够多了。再说,我可是花了超过一年的时间,才觉得待在『这个』新奇玩意儿里有安全感。异星宇宙飞船上会是怎样,我想都不敢想。」
黑特露齿一笑,摇了摇头,但没说什么。
「很好。」夏农再一次环顾这个小团体,邀请大家提出意见。「那就这样了。我们回去加入前面的其他人吧。」他走回屏幕前,拉出链接他与史托瑞的麦克风,「葛登,下面怎么样了?」
「还好,我在教他们算数。」
「很好。不过可以找人接替你吗?我们打算派你去小旅行。黑特舰长很快会告诉你细节。你要担任地球大使。」
「薪水怎么算?」
「给我们一点时间,葛登。我们还在处理。」夏农微笑,感觉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放松了。
第六章
巴士渐渐靠近甘尼米德宇宙飞船—这其实是小型人员运输机,用来运送在卫星或轨道宇宙飞船间往来的人。船舱两侧各有一条沿墙而立的长椅,杭特挤在另外两名穿着宇宙飞行服的臃肿身形间,塞在其中一条长椅上。从杭特坐的位置,他可以透过镶在端壁上的小观景窗看见宇宙飞船愈靠愈近。
从近距离看,船体的年岁与损耗甚至比先前还要更加鲜明。污点斑斑布满船身,在木五上就算用相当高的倍率也看不出来,现在则清晰可见;有些地方像是迷彩图案,令人回忆起过去的电影。大小不一的圆孔散布在外船壳上,尺寸都不十分大,外圈各有一圈突起的灰色金属环,像是缩小版的陨石坑;彷佛宇宙飞船曾遭受数以千计极高速移动的细小物体轰击—足以在表层留下痕迹,并发散刚好够融化外层材质的能量。这艘宇宙飞船若非航行了极长的距离,杭特对自己说,否则就是太阳系外出现太空部还没遭遇过的状况。
他们现在知道这艘甘尼米德宇宙飞船名叫夏皮耶朗号;她的一侧开启了一个矩形的洞,大小可以轻易纳入巴士。柔和的橘光照亮夏皮耶朗号内部,矩形较长的一边上,有一盏白色信号灯在靠近中央的位置闪烁。
巴士微微转向,朝夏皮耶朗号靠近,对讲机传来飞行员的声音,「后面的坐好了。没有对接雷达接我们进去,所以完全要靠目视迫近了。落地前都不要从架上拿下头盔。」
喷射器在飞行员的灵活操控下巧妙推进,巴士缓慢进入开口。对接舱内,一架蓝黑色泽的球形宇宙飞船固定在内舱壁上,占去大部分可用空间。两个看起来相当坚固的大平台与宇宙飞船的主轴呈直角,突出于剩余的空间中;两颗银色的蛋形宇宙飞船并排在其中一个平台上,另一个平台上空无一物,只有一盏信号灯妥善地安置在边缘处,以确保降落空间足够且畅通无阻。巴士准备就绪,进入对接舱后盘旋在平台上方约莫十呎高处,随后谨慎下降,最后终于停妥。
杭特立刻察觉情况不对劲,但他花了几秒才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旁边的人也是满脸困惑。
座椅往上推着他。他现在感受到约莫正常的体重,不过他没看到附近有任何装置能够制造出这种效果。木星五号有部分区域透过持续旋转制造出仿真重力,有些区域则因为有特殊用途,原本就设计为零 G 状态。需要对准固定物体的仪器,例如之前几个小时用来追踪夏皮耶朗号的摄像机,就安装在外凸的桁架上,能够反向旋转以抵销作用—原理和地面天文望远镜相同。然而在木五的屏幕中,夏皮耶朗号整艘船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看起来正在旋转。此外,当巴士正在调整角度,为进入降落坪做最后准备,因此和开口保持固定的相对位置时,背景的星辰一直没有移动。这表示飞行员在航向夏皮耶朗号的过程中,并不需要与她同步旋转。这么一来,这种重量感只意味着甘尼米人采用了某种革命性的科技,制造出人工重力的效果。有趣了。
飞行员再度开口,证实了这个推论。
「这个嘛,我想今天是我的幸运日。我们成功了。」飞行员是天生南方慢吞吞拉长音调的说话方式。「你们可能有人注意到了重力。不要问我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总之绝对不是靠离心力。外舱门已经关上,数据显示外面的压力正在增加,所以看来他们正在注入空气或其他他们使用的气体。我们会先做一些测试,然后我会告诉你们需不需要戴头盔。一分钟内可以搞定。目前和木五的联机还在。我们的朋友多半接收了我们的讯号再转传出去。木五说紧急状态已经解除,和其他地方的通讯也都恢复了。来自木四的讯息如下:告诉他们,他们飞过去的时候我们挥手了。」
船上的空气与地球相似—几乎算是标准了。这和杭特的预期相符;夏皮耶朗号上的空气应该会和米涅娃一样,而地球生物曾在米涅娃兴盛。巴士内的人外表一派冷静,然后都显得坐不住,胡乱搬弄着一件件仪器做最后准备,泄漏出愈来愈高涨的不耐与期待。
人类首度踏足于异星宇宙飞船的荣耀属于史托瑞。他从靠近巴士后部的座位起身,等待气闸内门滑开,接着进入气闸,透过外舱门的透明舷窗往外看。
不久后,他对其他人报告他的发现,「我们所在的这个平台边缘有面墙,墙上开了一道门。有人站在门内—那些大家伙。他们走出来了……一个、两个、三个……总共五个。他们走过来了……」巴士内的人直觉地转向舱壁屏幕,然而只看到异星宇宙飞船体的其他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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