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居之中,只有琴声流转,如清风抚面,似碧水缠绵,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流入体内,润及肺腑,渗进骨中。又从骨中展转而出,涤荡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一曲终了,众人仍旧一副沉醉模样,许久无语。这时,一阵细琐的脚步声从后院渐近,众人瞪大了眼睛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何必升被众人这奇怪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却又不好说些什么。只是着急地看着身旁的老鸨,心道:“搞什么鬼,不是说那个顾羽儿要见我吗?怎么还在这里傻站着,也不带个路。没有职业道德,太没有职业道德了!”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牢骚,那吴妈妈看着他无言一笑,那意思很明白:“别急,马上就来了。”
何必升疑惑地看着她,还没反应过来。却见一少女自正厅屏风背后转出,娉娉婷婷地走道他面前,微微一福,轻笑道:“何公子,我家小姐有请。”
“这是放什么飞机?”何必升没有理会他,只奇怪地看了一眼老鸨,满目疑问。
那吴妈妈扑哧一笑道:“公子,我家姑娘有请了,你还愣着干嘛?”
“哦、哦,”何必升这才反应过来,“那还有劳姑娘在前面带路。”
那少女微微一笑遍转身引着何必升往后院去了。
“靠!”何必升心里愤愤不平地道,“这妓女的架子怎么比皇帝都大!”但他还是紧跟在那少女身后向后院走去。大厅中的人无语地望着他,弄得他浑身不自在,“这些人是有病还是怎么着?”
才转过屏风,后面的议论之声立刻传来“是迎君曲。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妈的,这小白脸到底有什么出众之处?”“得了,邵林兄,你莫非怀疑顾姑娘的眼光吗?”“可惜呀可惜……”一时间,艳羡声,抱怨声,忿忿不平声,自怨自艾声不绝于耳。何必升只是摇头苦笑,“老子又不是来勾搭你们老婆,至于吗?”
屏风之后有一楼梯引上二楼,楼梯之后又有一小门通向后院,穿门而过,何必升四处大量一番,装模作样地点头道:“这院子倒也不错,只是少了点灵气。”
前面引路的少女闻言稍稍一停,回身笑道:“但不知公子所指何处?”
“这个……”何必升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没事乱说什么呀,这下惨了,他愣了一愣,硬着头皮道:“人。”
“人?”那少女皱眉思索了片刻,忽而展颜笑道:“公子的话太过玄妙了些,请恕小女子愚顿。不知公子能否明示?”
“明示?”何必升心里叫苦,“老子都不懂自己在说什么,拿什么来‘明示’?”但他嘴里却打着哈哈道:“哈哈——人生在世,难得糊涂。理它这些作什么?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那少女微微一愣,旋即笑道:“既是公子不愿意说,那便算了——这边请!”
两人转过一个弯,来到西侧的一座小楼前。那少女在门口站定,歉声道:“还请公子稍等片刻。”
这么久都等了,何必升现在也不在乎多等片刻。所以也就依言候着。只一会儿工夫,那少女就出来了。手里还多了一片火红的叶子。
“这是什么意思?”何必升看着那递到面前的红叶愕然道:“红叶传情,不用这么浪漫吧?”
那少女笑道:“公子是第一次来吧——这是今日的入门题。”
这么一说何必升就明白了,“哦——,考我才学嘛,直说不就行了。”接过那片叶子把玩片刻,他在脑中苦苦思索,可却想不出任何诗句和眼前这叶子相关的。
抬头看了看那笑意盈盈的少女,他硬着头皮道:“秋天到了,树叶黄了,叶子一片一片往下落。一群大雁往南飞,一会儿排成个人字,一会儿排成个……”这是只听“咣当”一声从楼上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跌落。
何必升用眼角瞟了瞟那少女,只见她满脸笑意不知何时化作了惊讶。他嚅嚅地道:“这篇文章不太好哦……”
“啊——”那少女突然惊醒过来,她忍着笑道:“公子……这个文章倒是极有新意的……只是……”她咬紧了嘴唇,似乎怕自己笑出声了。
“呵呵……”何必升尴尬地笑着,“看到这火红的树叶,想到秋天也是正常的嘛……”
“扑哧……”一声轻笑自楼上传来,“呵呵……”那少女再也忍不住了,她笑得喘不过气来,“公子……公子太逗了……”
何必升羞红了脸,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他那红红的脸庞和那树叶相应,还真是“人面树叶相应红。”
“红叶!秋天!”何必升心头灵光一闪,他笑道:“呵呵,跟姑娘开个玩笑而已。”
“哦?”那少女忍住笑,看着他。
深吸一口气,何必升垂首直直地盯着手中的红叶,就像是盯着自己心爱的情人,低低地,他吐出一个字:“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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