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曲的受众更宽泛,权贵富商,贩夫走卒,都可以听。
可以理解为一种面向大众、歌词可俗可雅,而且变得更市井化的古代流行歌曲。
散曲往往配合杂剧演出,这就更受底层百姓欢迎。
它是音乐、诗词世俗化的必然结果。
赵京京反复歌唱此散曲小令,歌声因为歌词的含义,似乎也变得俏皮起来。
一曲唱罢,众人鼓掌。
石怀笑道:“半年不来,京京却是转变风格,居然变得戏谑俏皮起来。”
赵京京说:“什么都得尝试一下,否则高雅词曲唱得太多也招人烦。诸君若是不喜,奴便再唱一阕雅词。”
“此曲看似大俗,实则大雅,讥讽意味十足。不知是哪位名家所填?”朱世镕问道。
赵京京说:“北京燕山府的王和卿。前几日新填的,通过电报发来,恐怕东西二京还没几人听过。”
这话把谢衍给听乐了,电报居然用来发送歌词。
曾忭问道:“这首散曲是在讥讽哪位权贵?还是权贵家的纨绔子弟?”
“不知,或许都有,”赵京京笑道,“全凭对号入座。”
“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大笑。
在什么客人面前,该唱什么歌,这些都是有讲究的。
谢衍五人皆为学者,不管本身如何,多半会喜欢讽刺歌曲。
这首散曲小令的歌词很简单,就是有一只大蝴蝶,把三百处花园都采空了。说它是风流种吧,它把同来采花的蜜蜂全吓死了。轻轻一扇翅膀,把卖花人都给扇飞。
可以理解为,讽刺那些在欢场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
但还有更深层次的政治隐喻!
大蝴蝶暗指贪官污吏。东风是朝廷权威或背后靠山。三百名园,即天下州县财富。蜜蜂是勤勉工作的百姓。卖花人是想认真做事的好官。
果然鲁处仁有感而发:“唉,世风日下,是该整顿吏治了。”
曾忭说道:“去年借着颁行新法,就已经在整顿,好歹看到一些成效。”
鲁处仁撇撇嘴:“金陵太学,去年就来了一只大蝴蝶,差点把我这卖花人扇去天边。”
石怀惊讶道:“存德是金陵太学的骨干,又在皇家学会颇有名望,新来的知学竟然敢针对你?”
鲁处仁叹息:“人家毕竟是进士官,我就一个穷酸学究。玫瑰学士的身份,摆出来又有什么用?我这人又是大嘴巴,看不惯就喜欢说几句,估计是说了什么话得罪他。”
赵京京适时加入群聊,举杯说道:“品行高洁之士,历来被污浊所不容。鲁学士仗义执言,实在令小女子敬佩。这一杯酒,为鲁学士赞。”
鲁处仁顿时就高兴了,认为这位名妓很有眼光,是真正能理解自己的知心人。
唉,可惜过阵子就要回南京,不能经常来这里跟京京小姐交心。
谢衍笑道:“鲁教授这次奉诏进京,等再次回到金陵太学,恐怕那位知学就该换一副面孔了。”
鲁处仁跟赵京京遥碰一杯,点头微笑:“至少他不敢再明里暗里针对我。”
赵京京立即获取到有用信息,走过去亲自为众人斟酒。
她一边倒酒,一边用崇敬的语气说:“原来五位大学者,正在奉诏研究学问,想必是利国利民之大事。奴乃微末之身,不能为国效力。能为诸君歌舞助兴,能陪诸君共饮解忧,便也聊算尽了一份心意。今后相公们做学问,若是乏了闷了,尽管来奴这喝上两杯。”
“一定,一定。”鲁处仁快要陷进去了。
他觉得京京小姐不仅是知心人,而且还是个关怀国事苍生的奇女子。
有才有貌,温柔体贴,心怀苍生,最重要的是她懂我!
朱世镕和曾忭对视一眼,都偷偷笑起来。
石怀决定散场之后,悄悄提醒一下小鲁,切不可相信名妓的鬼话。
逢场作戏即可,千万不能付出真感情。
小鲁一看就是不经常喝花酒的,而且脑子缺根筋,容易着了坏女人的道。
今晚干脆带小鲁去寻红倌人,好生体验一下真正的温柔乡。
赵京京故意最后给谢衍斟酒,借机站在谢衍身边说:“京京预祝相公们研究顺利,圆满完成朝廷的重任。”
“借京京吉言!”石怀率先举杯,他资格最老年龄最大。
谢衍先是隔着空气,跟赵京京虚碰一杯,转而又跟阿兰碰杯,还叮嘱说:“小孩子不要喝太多酒。”
阿兰说道:“奴下个月就十三岁,已不是孩童了。”
不是才怪。
就你这样的,放在后世顶多刚读初二,入学若晚可能才小学六年级。
赵京京一杯饮尽,看到谢衍和小侍女互动,心中就很郁闷:难道自己比不上一个小女孩?谢驸马肯定是个变态!
更可气的是,阿兰那个小浪蹄子,居然故意往谢驸马身上蹭。你那搓衣板身材,有什么好蹭的?人家驸马已经把屁股挪开,你还要再蹭过去简直是不知羞耻。
谢衍真就在躲避。
他稍微对这小姑娘好些,似乎释放了错误信号,导致对方变得极为主动。
这可得避嫌啊。
万一小姑娘想借自己扬名,在下一拨客人那里乱说,他谢驸马炼铜的名声可就要传开了。
化学家可以炼金,千万不能炼铜。
并非谢衍杞人忧天,而是这种清倌人,特别擅长借势扬名。谢驸马喜欢的女人,收费肯定水涨船高,说不定还有人排队来消费。
结交的名人越来越多,等到小姑娘正式出阁那天,估计能直接搞出一场拍卖会——嘿嘿,老子抢在驸马前面,拔了这个清倌人的头筹!
“干喝无趣,且来行酒令。”曾忭提议道。
眼见众人附和,谢衍连忙说:“猜枚!骰子也行。那些词令我可不会。”
几人闻言大笑。
猜枚就是划拳,也叫拇战,属于酒令当中的手势令。
谢衍穿越过来,只学会了划拳和骰子。
谢衍对阿兰说:“你最年幼,不能多喝,便做监令吧。”
“朝宗才是惜花之人。”朱世镕笑道。
另外两个侍女毛遂自荐,分别做了觥录事和律录事。
监令,相当于酒桌总司令。
觥录事,则是负责倒罚酒的。
律录事,判断酒令的平仄韵律是否正确,错了就以此令奏乐罚酒。如果不是行词令律录事也要负责挑选喝酒的小曲。
第一场划拳,鲁处仁输掉。
阿兰煞有介事的取出令旗:“鲁学士犯觥令,当罚!”
鲁处仁拱手道:“某知罪。”
他左手接过令旗,右手端着酒杯,等待行刑——罚酒。
负责担任律录事的侍女,从曲牌里随机抽出一支,说道:“命以《梧叶儿》送之。”
赵京京抱起琵琶,开始弹商调小曲《梧叶儿》。
曲声响起,众人摇头晃脑听着。奏完一段,随即大呼:“喝,喝!”
在乐曲声中,鲁处仁仰脖子喝下。
这舔狗居然擦嘴说道:“有京京姑娘奏曲,又有诸位好友相陪,我平生就数这杯罚酒喝得最爽利。”
划拳第三局,赵京京输了。
有侍女正要弹曲,朱世镕挽袖子说道:“我来奏琵琶。”
谢衍觉得古代划拳也有意思啊,罚酒居然也能点歌伴奏。
难怪叫词牌、曲牌,估计就是源于行酒令的牌子。
众人越喝越高,开始满嘴胡话。
赵京京时不时插几句,更加调动气氛,就连谢衍都觉得这顿酒喝得很爽。
也不知喝了多久,鲁处仁给喝趴下了。
石怀摇摇晃晃站起:“时辰不早,该回去了。记我账上。”
朱世镕扶着不省人事的鲁处仁,指着小院的厢房说:“我们不……不行了,今晚住那边。”
二人都是从外地奉诏进京,时间太晚懒得回临时住所休息。
赵京京问道:“是否择人伺候?”
这是在问朱世镕,要不要喊个卖身的姑娘来过夜。
“不……不必。”朱世镕连连摆手,他现在只想躺着睡觉。
鲁处仁被扶着去厢房,出门时还在闭眼大喊:“京……京姑娘……我……喝了!”
谢衍反而没喝多少,他发现自己划拳挺牛逼。
本来谢衍打算付钱的,但既然石怀让记账,他也就懒得再争抢。
赵京京把他们送出去,看着谢衍欲言又止,最终欠身行礼说:“三位相公慢走。”
刚从这院里出去,曾
忭就说:“去红倌人那边。”
“还有第二场?”谢衍惊讶道。
曾忭嘿嘿笑道:“第二场更激烈呢。这赵京京把我勾得不行,又懒得花时间跟她谈情说爱,直接找个红倌人睡觉最利索。”
“我不行了,你们去吧。”石怀已经五十多岁,没喝酒可能还凑合,喝了恁多酒哪能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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