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查逆党及附逆之人,对于新贵而言就是一场饕餮盛宴!
幸亏那些阁部重臣顾念大局,害怕牵连太广引发混乱,否则不知要牵扯出多少“余党”。
但也因此有很多漏网之鱼,比如逆党们暗藏的白手套,就悄悄把某些资产给侵吞了。逆党们在一些大商号的暗股,同样遭到其他股东的侵吞。
谢衍也临时搬进前首相的私宅,这个宅子属于皇室,估计未来会赐给哪位亲王。
小皇帝赐婚之后,很快就要发来圣旨。
斋戒三日,沐浴更衣。
一个皇帝行人,带着太监和官差到来,谢家三口焚香设案接旨。
“大明奉天应民皇帝,诰曰:夫妇之道,人之大伦。婚姻以时,礼之所重……朕今命尔谢衍为驸马都尉,尔当坚夫道,毋宠,毋慢,永肃其家,以称亲亲之意,恪遵朕言,勿怠……”
“臣领旨谢恩!”
谢衍穿越以来,第一次下跪磕头,而且是对着香案上的圣旨跪拜。
除了圣旨,还有系亲(订婚)赏赐。
一条玉带,一袭锦衣,一套马具,一方官印,万贯钱财,百匹绫罗。
玉带和锦衣,谢衍须在迎亲那天穿上。
马具,也要在迎亲那天使用,尤其是金缰银鞍彰显驸马身份。
万贯钱财,用于筹备聘礼。
绫罗绸缎百匹,用来给谢家的亲属,缝制迎亲那天所穿衣裳。
赏赐清点无误,谢以勤热情招待传旨队伍。他早就准备好许多红色礼盒,说是装着茶叶,其实暗藏银元和铜钱。
行人、太监、官差各领一份,对谢家的态度更加热情,喜滋滋的回皇城复命去了。
传旨队伍离开之后,王贻彤逮着金缰银鞍摸来摸去。
女人嘛,就喜欢布灵布灵的东西。
而谢以勤的注意力,则在那方驸马官印上。
驸马都尉是正二品官职,秩比从一品,而非什么爵位。
如果出席正式场合,驸马和公侯们站一堆。
祭祀时就更有面子了,比较受宠的驸马,甚至经常代替皇帝担任主祭人。
“正二品啊!”
谢以勤轻轻抚摸驸马官印,这是他此生接触二品官印的唯一机会。
抚摸一阵,谢以勤突然喊:“闭门谢客!若有客人到访,就说忙着采买聘礼,大婚之前恕不接客。”
已经有客人来了。
这处前首相的私宅,已经四年无人居住,前些天突然开始清理打扫。那些非富即贵的邻居,自然会暗中派人打听。
今日行人传旨,皇帝正式赐婚,登门送礼的很快也要来。
别的驸马不用结交,也没啥结交的必要,但秦国大长公主的驸马却是例外。
谁不知道朱棠溪是叶太后的闺蜜?
侧门之外,已经聚集了六七家派来的送礼者。
有官位或爵位的,一般不亲自出面,只是派来家仆送礼,防止吃了闭门羹会尴尬。
若是富商送礼,则往往是本人亲至。
谢以勤带来的老仆谢全,当着送礼者的面,把字条贴在门上:筹备聘礼,忙碌忐忑。大婚之前,恕不接待。
把字条贴好,这老仆朝着送礼者们拱手:“诸位的好意,我家相公心领了。但这几日确实忙得很,失礼之处,还望海涵。各位的礼物,也请拿回去。”
礼物可以拿回,拜帖须得收下,否则就是打别人的脸。
其中一个富商在递上拜帖时说:“在下就是布行商贾,谢相公若要采买聘礼,可到我家的铺子来看看。绫罗绸缎,应有尽有。”
老仆接下拜帖:“我一定转告。”
又有富商递送拜帖说:“我家是经营皮毛的,东北的貂皮,台湾的鹿皮,塞外的羊绒,西域的地毯,要什么有什么!”
“一定转告。”
老仆把那些拜帖全部收下,再次作揖致歉,微笑着把众人送走。
三个富商让家仆把礼品带回,自己则相约着去酒楼闲聊。
进了楼上包间,酒菜还未端上,就已经开始八卦。
“我听宗正寺的熟人说,大长公主这次要按初嫁之礼来办。”
“嘿嘿,我也听说了。”
“那岂不是要搬回皇宫住一阵?”
“那是肯定啊。”
“这谢家六郎,真就一飞冲天了。”
“我那亲家,还说谢六郎可惜呢。他在工部知道的消息更多,谢六郎先是发现阻尼,最近又似乎改进了水泥,这两样都极受工部重视。我那亲家说,谢六郎要是到工部做官,恐怕不是伎术官那么简单。这跟公主一结婚,仕途全毁了!”
“水泥我晓得,阻尼是什么东西?”
“你连阻尼都不知道?”
“我看了报纸,没看明白。”
“京城那些车行商贾,已在让工匠研究马车阻尼器了。听说原理很简单,想做出来却极困难。”
“我还是没听明白。”
“……”
此时大明的四轮马车,已经有了悬挂系统。
字面意思的悬挂!
即把车厢底部设计成弧形,把多层皮革做成类似汽车钢板弹簧的形状,用来将那弧形底部的车厢给托住——现代汽车悬挂系统的雏形,就是美国马车的皮革托底装置。
皮革托底,弹簧减震,大明四轮马车已经比较平稳了。
但遇到野外崎岖路面,还是显得有些颠簸。
谢衍第一次看到马车皮革悬挂装置时,就怀疑是穿越者前辈仿造汽车搞出来的。
只猜对了一半。
确实是仿造宝马汽车部件,但并非出自朱国祥的授意,而是朱国祥徒子徒孙们的自主行为。
且说这三个富商,喝得醉醺醺回家,很快就得知更多消息。
却是那些因为有附逆之嫌,而被削去国号的大长公主和长公主们,叶太后趁着朱棠溪即将大婚,通通给她们恢复国号,或者赐予国号。
其实都是被迫附逆的,有很多只在雍王登基时参拜而已。
除号惩戒四年,是该恢复了,否则宗亲关系很紧张。
比如老公执掌宗正寺那位,不但恢复国号,而且进封为晋国大长公主。
参拜过雍王的王爷们,此前一直被停发爵禄,如今也通通把爵禄恢复了。只不过,太后对他们的提防依旧很深,亲王们个个深居简出不敢结交官员。
可以说谢衍这次结婚,其他的亲王和公主,通通都沾了他的光。
“唉,上辈子一直是单身狗,穿越才一年居然要结婚了。”
谢衍整理着马具不禁感慨。
所有的赏赐之物中,这套马具他最喜欢。
缰绳嵌着金丝,马鞍局部镶银,马鞭的握柄为玉器。这套装备骑出去,绝对有够拉风。
只差一匹骏马。
等以后有了钱,怎么也要买匹好马,谢衍颇有些鬼火少年的潜质。
结婚之后,谢衍还要去告祭太庙,听说那里有穿越者前辈的画像,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瞻仰一番。
说不定,穿越者前辈还是咱的校友呢。
后记六十三·我的爷爷是情圣
南易水和滹沱河,在霸州境内合二为一。合流之后的名字,叫做独流河。
独流河蜿蜒百余里,在独流镇汇入黄河故道,然后北上流入当年的宋辽界河。界河穿过后世的天津市区,最终奔向大海。
如今黄河早已改道,但从独流河到界河一段的故道,却一直挖深疏浚保持着水道通畅。
沧州府,靖海县,独流镇码头。
不但本地士绅前来相送,就连县令、主簿都来了,这让谢是章乐得合不拢嘴。
我孙子真有出息!
客船缓缓离岸,逆着独流河西行。
谢衍的祖父谢是章、二哥谢堪,此番接到电报都要进京。
唯独大哥比较苦逼,乡试在中秋节前举行,他得继续留在老家备考。
南风吹拂,谢是章负手立于船头。
这老爷子此刻仿佛达到人生巅峰,他的胞弟是进士官,他的儿子是进士官,他的孙子即将做驸马。
我自己没本事无所谓,我家人都有本事可太牛逼了。
“祖翁,船头风大,进去歇歇吧。”谢堪说道。
“不急。”谢是章继续负手而立。
直至送行的官员士绅,远得只剩一点黑影,谢是章终于回到船舱。
船行百余里,便到达南易水和滹沱河的交汇处。经前者可去保定,经后者可去真定。
他们自然是去保定,因为从那里坐火车更近。
保定不但是河北省会,而且属于铁路枢纽。那里的火车,往北可至北京,往东北可至遵化,往西南可至真定,往东南可至南皮(永济渠的终点)。
谢堪陪着祖父谢是章,先坐船去了保定,继而坐火车前往南皮。
接下来全程水路,沿永济渠直奔开封!
老头子快七十岁了,被火车颠得慌。是他自己坚持要去洛阳的,家里怎么劝都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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