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使用已经非常普遍,不过在正式场合一般不用,相差五品以内也不会使用,且在京城公开场合严格禁用。
就拿谢以勤这个府通判来说,一般只有遇到省里的三司主官才会打躬。
如果换成性格强硬的官员,遇到谁都不会打躬。这也成了某些官员彰显气节的举动,很大几率会得罪某位大员,但也会因此被人们广为称赞。
直腿县令,直腿知府……即形容他们弯不了腿来打躬。
朱铭若是能活到现在,估计也会哭笑不得。
“不须如此大礼!”
朱棠溪连忙让侍女把夫妻俩扶起。
谢衍就很无语,他已经提前告诉过父母,结果遇到公主还是行了打躬礼。
等夫妻俩站直,朱棠溪端端正正万福回礼。
谢以勤和王贻彤见状,都感觉很有面子。
因为以公主的身份,对他们点头回礼即可。如果能略微 身,就已经显得很重视。
而公主此刻,却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
朱棠溪转身迎他们进去时,谢以勤悄悄朝妻子点头,王贻彤也朝丈夫眨眼微笑。
谢以勤心想:不愧是皇室贵胄,礼节如此周全,丝毫没有端着架子。
很快,他们又觉得儿子不懂礼貌。
因为进去坐下之后,谢衍仿佛回到自己家,靠坐在椅子上过于放松。
“咳咳!”谢以勤干咳两声,提醒儿子腰杆坐直了。
谢衍似乎没听懂,吃着侍女端来的葡萄说:“这葡萄甜得很。”
朱棠溪说道:“这是自家庄园所种,引自西域良种,近日刚刚成熟。六郎若是喜欢,我遣人多送些过去,不过还要再等几日才能大量成熟。”
“那可好得很。”谢衍毫不客气。
夫妻俩总算是看出来,儿子跟公主确实感情很好。
谢以勤说道:“犬子不懂礼数,今后若有失礼之处,还望殿下海涵一二。”
朱棠溪微笑道:“大人过虑了,六郎很有礼貌的。”
公主竟然称我为“大人”?
谢以勤瞬间飘飘然,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觉得这个未来儿媳太尊敬长辈了!
刚才互相行礼是在外院,所以公主礼节性称呼谢以勤的职务,对王贻彤的称呼则是“王大娘子”。
现在到了内堂,直接喊“大人”,把他们当成自家长辈。
王贻彤此刻也眉开眼笑,哪还管儿子婚后受气,只要媳妇对公婆尊敬就行了。公主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儿子若是不听话,公主确实该管教管教。
青鸾捧来两个礼盒。
朱棠溪说:“初次见面,也不知两位大人的喜好。询问六郎,他也不清楚。我就自作主张选了两样,不知是否合两位大人的心意。”
“殿下有心了。”
夫妻俩连忙站起,接过礼物拜谢,也不好当面拆看是啥。
朱棠溪又说:“昨日太后派人通传,说按正常的公主出降办昏礼。到时候,礼节更繁琐一些,还烦两位老大人跟着礼官练习两天。”
“应该的,大礼不可废。”谢以勤连忙说。
王贻彤虽然平时经常数落丈夫,出门在外却表现得温柔贤淑。基本都是丈夫在说,她在旁边默默聆听。
正常的公主出降,是从皇宫里出来,直接前往公主第结婚。
礼节非常隆重,一般是皇后或妃子,率领京中诰命女子,亲自把公主送出皇宫。接着又是某位贵仪(最高级别的嫔),率领京中诰命女子,把公主从皇宫外送到公主第。
而公主改嫁,则要简单得多。
因为改嫁的公主,早就不住在皇宫了,不需要皇后妃嫔从宫中相送。
现在的情况是,叶太后给足朱棠溪面子,以公主初嫁之礼来隆重举办。在结婚之前,朱棠溪要搬回宫里居住,婚礼各种流程也要随之改变。
初次见面,也不知聊什么。
只能由谢衍说些闲话来暖场,夫妻俩大部分时间都微笑聆听。
很快他们前往饭厅,在谢衍的要求下,这次午宴不讲排场,只备了一桌家常菜,更是不用金银玉器。
低调,却很奢华。
因为那些装菜盛饭的瓷器,比他妈金银玉器还贵重!
朱棠溪下意识的就要给谢衍夹菜,刚夹出去又反应过来,装作若无其事夹回自己碗里。
谢以勤没注意到这个举动,他正在观察满桌子的瓷器。
只是青瓷和白瓷而已,看起来非常素雅。但谢以勤是识货的,他以前见过类似瓷器,而且瓷器的主人还炫耀般详细介绍。
王贻彤却时刻关注公主,对公主的一举一动都非常清楚。
朱棠溪把菜夹回自己碗里,心虚的朝谢衍父母看去,正好跟王贻彤的视线相遇。
这一瞬间,两个女人都笑了。
吃过午饭,又休息一阵,公主谈起聘礼之事。她不干涉谢家的礼单,但会派一个可用之人,协助谢家在洛阳置办礼品。
半下午,谢衍带着父母告辞。
他回李家的小院,父母则是回客栈。
接下来的事情很多,先要去陈尚书家里拜会,毕竟谢宏和谢衍在尚书府邸住了一阵。顺便的,谢以勤去陈尚书那里跑跑官。
筹备聘礼,也挺花时间的。
夫妻俩没等回到客栈,在马车上就迫不及待打开礼盒。
谢以勤收到的见面礼挺重,物理意义上的重,盒子里是一套书籍。
仔细看了扉页,谢以勤瞬间两眼冒光,声音都在颤抖:“前宋末年的《范文正公集》抄本!虽不是名家所抄,但这书法,这品相……有钱也买不到啊!”
王贻彤也在把玩自己收到的礼物,一顶金玉女冠。
“这位公主,真是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谢以勤连连感慨。
王贻彤笑着说:“咱六郎今后有福了,这还没成婚呢,公主就跟小媳妇似的。你吃饭时看到没有,公主想给六郎夹菜。想必她经常那样,都已经习惯了,跟当妈的照顾儿子一样。”
说着又有些吃味:“这哪是娶了个公主?这是娶了个妈呀。”
谢以勤哈哈大笑:“公主毕竟要年长一些,弄得怎样照顾人。这下你不怕儿子受气了吧?”
王贻彤叹息道:“就怕他有了新妈,忘了老妈。养了十几年的儿子,白送给别人了。他以后只能住在公主第,都不能一家 同住一个屋檐下。”
“天底下的好事,哪能都被你占全了?”谢以勤说。
想想儿子能让公主倾心,甚至公主对自己也礼敬有加,王贻彤又有些得意起来:“还是我儿有出息!”
后记六十二·驸马专属装备金缰银鞍玉
谢衍被父母带去拜见陈尚书的次日,安排给谢家人临时居住的宅院就送来了。
地址在洛阳西城区,原主人是鼎泰朝的最后一位首相。
这位首相,其实没有亲自参与政变。
他年事已高,就算支持雍王政变,又能得到什么好处?万一失败,反而连累整个家族。
但他也没站出来阻止,一直装聋作哑。
既想着置身事外、明哲保身,又盼着不得罪新君,给儿孙留一些人脉。
鼎泰帝病重期间,这位首相始终称病不出。
算盘打得啪啪响,不论谁来当新皇帝,他都要等尘埃落定再病愈。毕竟他才是首相,新君登基仪式,必须由他来主持。
而且,不论谁来当新皇帝,他这个老迈首相都是要滚蛋的!
这家伙一直赖在洛阳装病,无非是想在退休之前,在形式上捞一个拥立新君之功,为儿孙留下足够的政治遗产。
然后,他就被雍王及其党羽坑了。
雍王隐瞒皇太孙出逃的消息,暗示皇太孙母子已被软禁,借此忽悠满朝文武投靠过来支持自己。
首相果然上当,关键时候突然病愈,亲自主持雍王登基仪式。
新君继位的第二天,首相就上疏请辞,给真正的雍王心腹腾位置,顺便换取自己的儿子升官。
三请三辞的把戏还没完成,皇太孙母子就在长安通电勤王。
首相直接懵逼,但他已无路可退,只能跟着雍王一条道走到黑。他积极联络全国文武官员,宣布长安那个皇太孙是假冒的,还给各地的带兵主将升官赐爵。
等叶太后带着儿子杀回来,大军都还没接近洛阳,老首相就畏罪自尽了。
听说他在临死之前,曾经含泪大呼:“吾愧对先帝矣!”
首相虽然自尽,其家人却要连坐,因为他被定性为仅次于雍王的二号逆臣。子孙、亲兄弟、亲侄子,全部处斩。亲侄孙、堂兄弟、堂侄子、堂侄孙,全部流放。这些人的家中女眷,全部发配给苦寒边军为妻。
至于首相及其兄弟、堂兄弟的家产,浮财自然要抄没充公。但其固定产业嘛,则就有些说头了。
包括其他被杀头或流放的逆党,财产处理都是同一套流程:浮财充公,固定资产拍卖。京城的房产、田产收归皇室。其余所有固定资产,皆被朝廷新贵通过“竞拍”瓜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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