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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_王梓钧【完结】(956)

  其实中国各省也有,并非全在南京,他们交流也靠通信。

  各地学校的老师,就有一些身兼两院职务。当朝长公主赵贞芳,虽然远在天津,而且不再做老师,但一直是钦天院硕士,每年都有学术论文发表。

  半个月之后,新一期《大同月报》出炉。

  王忠的事迹,赫然登上第二版新闻,并迅速成为南京的热议话题。

  一个前朝太监,竟也能做官当学士?

  简直闻所未闻!

  老百姓关注的焦点,是这个前朝太监,因为学术贡献巨大,获赐玄武湖边的一处小院。

  于是就有了这种鼓励孩子学习的话语:“乖儿啦,你可要好生读书,多用功学那个算术。太监算账算得好,万岁爷都赐了小宅子,你今后肯定能弄来大宅子!”

  与此同时,媒婆也开始登门。

  正经的闺阁少女,肯定不愿嫁给阉人,但带着孩子的寡妇愿意啊。

  王忠拥有官身,而且没有子女,寡妇嫁过去之后,不但生活有了着落,孩子也不会受虐待。

  接待了好几个媒婆,王忠被说得心动了,他也想家里有女人作伴,他也想为自家留下香火。

  终于,王忠问眼前的媒婆:“你说的这个袁氏,可愿让孩子改姓?”

  “改啊,肯定改!”媒婆笑道。

  “我本姓冯……”王忠突然收口,觉得没必要跟媒婆说这些,继续问道,“这袁氏把两子一女都带来,她的公婆愿意吗?”

  媒婆说道:“她本是江苏人,公婆早就染疫死了,丈夫也是瘟疫死的。后来改嫁给一个鳏夫,来到南京投亲戚,没过几年丈夫又死了。老婆子也不瞒王大人,街坊都说她克夫,改嫁都嫁不出去。可人家找先生算过,不是她命硬,是她两个丈夫福薄。这袁氏啊,做家务活是一把好手,儿女也都教得孝顺,娶回家里肯定和和美美。”

  “勤快就好,孝顺就好,呵呵。”王忠越听越满意。

  他不仅要有老婆了,而且还有三个孩子,贤妻在堂、儿女双全,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命硬克夫?

  老子是太监,把大明朝都克没了,不照样活得好好的,谁还能比我的命更硬?

  掏出几十文赏钱,亲自把媒婆送出去,王忠的心情欢快雀跃。他不禁挺直了腰杆,常年卑躬屈膝,导致有些驼肩,此刻似乎连肩膀也变直了,笑着自言自语:“这新朝是真好啊,万岁爷也是好皇帝,咱也能堂堂正正做人了。”

  帕斯卡的宅子离他不远,王忠已经把这洋鬼子当朋友,兴冲冲的跑去分享心中喜悦。

  “王学士来啦,快请进!”开门的仆人,是另一个太监。

  前明留下的太监不少,许多都在各个衙门打杂,算是新朝给他们留一口饭吃。

  王忠认出了此人,拱手道:“张兄弟。”

  “不敢,不敢。”张姓太监腰杆更弯了,两只眼睛里写满羡慕和崇拜。

  这人专门去买了报纸,想知道王忠为啥能做官。结果除了文字报道,其他的内容如同天书,半点也看不懂,连嫉妒之心都生不出来。

  帕斯卡请王忠进去坐,桌上不再摆放《中国哲学与伦理》,而是放着一本《三字经》,外加一套《大同字典》。

  “鲍兄弟,我要讨老婆了。”王忠开心说道。

  帕斯卡问:“老婆是什么?”

  王忠解释:“老公是丈夫,老婆是妻子。”

  “哦,”帕斯卡恍然大悟,笑着说,“祝贺你。”

  王忠问道:“你不讨老婆吗?”

  帕斯卡回答:“女人很麻烦,会耽误我的时间。”

  王忠瞬间无语。

  帕斯卡突然说:“王,我在中国朋友不多,能请教你一些问题吗?”

  “你讲。”王忠说道。

  “在欧洲,世界是神创造的,男人是神用尘土造的。中国有这种传说吗?”帕斯卡问。

  王忠笑道:“前两年,陛下命令翰林院,编印了一本《华夏神话集》,鲍兄弟可以去买来看看。在我们这里啊,天地最初是混沌的,样子像个鸡蛋一样。混沌中孕育了大神盘古,他天生有一把斧子,就把混沌劈开了……”

  王忠连续讲了好几个神话故事,帕斯卡听得入神,并与西方神话相对比。

  大禹治水?诺亚方舟?

  为什么东西方神话,都有一场大洪水?

  帕斯卡敏锐的感觉到,欧洲和中国有着本质区别。西方人遇到洪水,是坐着船跑路苟活。而中国人遇到洪水,是齐心协力去制服它。

  这里的人,没有原罪,也不需要赎罪。

  “你们真的信仰天空和祖先吗?”帕斯卡说出疑惑。

  艾儒略在《中国哲学与伦理》中,说中国人对佛教和道教的信仰都是假的。中国人真正信仰的,只有天空和祖先。而天空,也不是抬头可见的天空,是孕育万物、掌控万物的类似神灵概念。只是类似神灵,又不是神灵,更像有了意识的宇宙。

  王忠笑道:“老天爷跟老祖宗,这可定要信啊。”

  帕斯卡若有所思。

  这货身为数学家和物理学家,来了中国之后,似乎想全心研究哲学,赵瀚知道了怕是要吐血。

  第884章 【法国使者眼里的中国乡村】

  当来自法国的文学家、艺术家们,流连于欣赏中国的绘画、建筑、音乐、戏曲时,法国正使科尔贝尔正在试图破解粪便秘密。

  从广州一路到南京,科尔贝尔都惊奇发现,这些大城市全都很整洁,看不到粪便臭气熏天的场景。

  科尔贝尔多次询问中国使臣,可中国人却总是笑而不语。

  这天,科尔贝尔起得很早,终于遇到了收粪者。

  “咚咚咚~~~”

  五更三点,即凌晨4时12分,鼓楼的开始击鼓。

  那些驻守城墙的士兵,已经从警察转为巡检兵序列。听到鼓声之后,守门士卒开始起床洗漱。而许多想要进城的百姓,已经在各处城门外等候。

  “当当当~~~”

  也不知过了多久,晨钟继而敲响,城门全部按时打开,这会儿天色还只蒙蒙亮。

  钟鼓楼的漏刻装置,在大同新朝全部改为时钟。各座城市都建有日晷,可以在晴天通过日晷,调整时钟产生的误差。

  各色百姓排队进城,虽然不收入城税,但还是要例行检查的。

  比如粪车不带盖子,就坚决不允许进城。这事儿刚开始还有人闹,但城内居民非常支持,否则粪车过街臭气熏天。

  科尔贝尔天还没亮就守着,跟随一群收粪工走街串巷。

  整个南京,粪便相关的从业者,人数至少超过四千。不仅有进城收粪的,粪便运到城外之后,还要有人进行分类加工。

  科尔贝尔一路尾随,很快就看到稀奇的画面。

  三拨不同的人马,陆陆续续来到巷子里。

  一拨是来送水的,用骡子拖着水车前进。那些没打水井的人家,如果今日需要买水,头天晚上就会在门口挂水牌。送水工看到水牌,便停下骡车,敲响这户的家门。

  一拨是来收泔水的,食物残渣汤水之类,会装在泔水桶里,有人收购去喂猪。

  还有一拨就是收粪工。

  没有什么粪便处理费,直接拿走就是,双方各取所需。但兼营洗马桶业务,如果居民需要洗马桶,直接给你带出城去,第二天早晨给你送回来,这个是要收取清洗费的。

  一辆粪车很快装满,车上还挂着几只马桶,收费工便赶着骡车出城去。

  科尔贝尔在海上漂了一年多,已经能够使用汉语对话,他跟上去问道:“你好,请人拿走粪便,需要支付多少钱?按月算钱,还是按天算钱?”

  收粪工笑道:“收钱?放在以前,咱们香头还得给人钱!”

  给钱是给大户人家的管家,并非买粪钱,而是私下的贿赂。当然,现在不用给了,甚至粪霸都被取缔了。

  科尔贝尔愈发疑惑:“你们帮人清理粪便,还要给那些人钱?”

  “是这么个道理。”收粪工说道。

  科尔贝尔却想不通这个道理:“为什么?”

  收粪工说:“夜香是好东西啊。”

  “夜香是什么?”科尔贝尔问。

  收粪工说:“夜香就是粪。”

  科尔贝尔问道:“粪便有什么作用?”

  “卖给农户肥田啊,”收粪工解释说,“这夜香也分好几等,最贵是宫里的夜香,多少农户抢着买呢。达官贵人的夜香也贵,最便宜的就是小门小户。城里人也有苦哈哈,自己都吃不好,拉出的夜香能有啥肥力?”

  科尔贝尔一路跟到城外,总算搞明白粪便能干嘛,可这玩意儿真能让农作物长势更好?

  很快,科尔贝尔瞠目结舌。

  他在南城之外,看到了一大片粪便产业园。

  这是朝廷要求集中起来的,以前都分散在各处瞎搞。南京城内外的居民区,被官府分成十多个“粪道”,承包给粪便处理公司,集中在城南、城东、城西三处进行加工和分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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