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嘛,读什么《水浒》?
《葫芦娃》才更合适!
古人哪听过这个,费如鹤、费纯迅速被吸引。
“嘭!”
赵瀚说得口沫横飞:“葫芦落在地上,却听一声巨响,一个童子劈开葫芦而出。童子发髻上戴着葫芦,全身穿着火红衣服,裙子也是一片葫芦叶。此童子,正是七个葫芦娃里的大哥。他力大无穷,又生具神通,可变得像一座山那么大,一脚就能踩死妖怪……”
费如鹤、费纯二人,听得目瞪口呆,恨不得立即回家种葫芦。
“却说那二娃,也是天生神通。慧眼可看千里,双耳能听八方,正所谓千里眼、顺风耳是也……三娃铜头铁臂,刀枪不入……”
“好了,今日便讲到这里。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费如鹤顿时急了:“别啊,快讲下去,这三娃有没有救出大哥、二哥?”
费纯也说:“对啊,哥哥你快讲,我心里跟猫抓似的。”
赵瀚得意微笑:“今日只讲这么多,莫要耽误了读书练武。”
费如鹤呵斥费纯:“听书要给赏钱,快快赏了,再讲一段。”
费纯连忙摸出一把铜钱,讨好道:“哥哥快讲。”
赵瀚接过铜钱,愤怒道:“咱们都是兄弟,竟用这些阿堵物来侮辱我。我偏不讲了!”
费纯无言以对,心想:那你好歹把钱还我啊。
费如鹤只得问道:“好弟弟,如何才能再讲一段?”
赵瀚昂首挺胸,负手而立:“看在少爷面子上,今日便把三娃的故事讲完。若还想听后面的,课堂上不许捣乱,功课也要进步才行。”
“行,我不捣乱,你快讲讲三娃。”费如鹤连忙说。
“咳咳,”赵瀚清理嗓子,“却说那三娃,铜头铁臂,刀枪不入。他杀进妖怪洞中,寻常刀剑不得伤其分毫。有蝙蝠精飞来,奋力掷出飞叉。三娃不闪不避,飞叉落在他身上,精钢打造的叉尖,竟也撞得弯曲不可用。又有蜈蚣精执斧而来,当当当砍出,斧头被嘣出几个口子……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费如鹤听得心痒难耐:“好兄弟,快再讲一段,该四娃出世了吧?那四娃又有何种神通?”
赵瀚拿起长矛练习刺击,笑道:“练武!”
费如鹤只得举刀锻炼,炼着炼着,心烦意乱,对费纯说:“你去寻些葫芦种子,本少爷要种葫芦。”
费纯叫苦不迭:“少爷,我上哪儿寻葫芦种子去?”
费如鹤当即呵斥道:“这种事也办不好,要不你来做少爷?”
费纯小跑着离开竹林,满世界寻找葫芦种子去了。
第029章 【严师高徒】
下午第一堂课,是温习背诵上午所讲经义,有什么弄不明白可以请教老师。
众学童摇头晃脑,看似在认真背书,其实是趁机聊天耍乐。
庞春来拄着拐杖来回走动,眯着近视眼观察情况。他来到赵瀚面前,突然弯腰凑近脑袋,仔细看了半天,问道:“新来的?”
“新来的。”赵瀚回答。
庞春来见桌上啥都没有,又问:“你的书本笔墨呢?”
赵瀚说道:“还未去领。”
“做学童没有书本笔墨,就似那农夫没有锄头,就似那士卒没有刀剑,”庞春来气得吹胡子瞪眼,呵斥道,“还不快去领取!”
“先生教训得是。”赵瀚立即说道。
费如鹤也跟着站起:“先生,我帮他去领。”
“坐下,他自己没长腿吗?”庞春来对费如鹤没啥好印象。
“哦。”费如鹤坐回座位,摇头晃脑背书,心里想的却是葫芦娃。
赵瀚很快来到藏书阁,这里都是些浅显书籍,真正的好书已搬去含珠书院。
“先生,我是新来的学童,想要领取书本笔墨。”
“学牌呢?”
赵瀚掏出自己的学生证。
眼前是一个年轻人,多半出身费氏家奴,暂时在私塾担任校工。若通过考核,就能升级为助教,专门为孩童们讲解蒙学(学前课程)。
校工瞥了眼赵瀚的学牌,便拿出一套文房四宝,还给了四书课本和少许草纸。
仿照官学规矩,含珠私塾也有两种学生。
一种是正学生,交齐了学费,享受全套待遇。
一种是附学生,免费听课,仅此而已。
在正学生当中,又分本家子弟和外姓子弟。费氏本家学童,可免费领取学习用品,可免费在学校吃住。
书童费纯,贫寒学子徐颖,都属于旁听授课的附学生。
而赵瀚手里的学牌,却跟费氏本家子弟一样,这是极为特殊的优等生待遇!
贫寒学子徐颖,若能顺利考取童生,并且获得老师举荐,也能从附学生转为正学生,并获得赵瀚此刻享有的优待。到那个时候,徐颖将在含珠书院吃住免费,每月领取一定数量的墨锭和草纸。
校工敲敲册子:“清点好了就签字。”
赵瀚仔细比对物品清单,签字道:“多谢先生。”
校工瞧了一眼赵瀚的姓氏,收起册子说:“获得费家资助不易,你要好生读书。”
“学生谨记。”赵瀚把东西打包带走。
他现在的身份状态,有些类似“薛定谔的猫”。
雇工没有当成,被迫签了收养契约,名义上属于费映环的养子。
但是,这份收养契约,按例没去官府报备。他跟小妹的户口,既不在费氏户籍正册,也不在费氏户籍副册。
这种现象非常普遍,而且性质极为恶劣,即托庇于士绅大族的隐匿人口!
一旦哪天发生意外,费家可以立即拿出契约,火速前往官府进行报备,让收养关系受到法律保护——这样既能不给官府交税,又能随时阻止家奴跳反。
朝廷也不是傻子,万历年间专门出台文件,规定收养(生效)时间较短的养子(家奴),一律按照雇工身份进行界定,如此就可避免大族长期隐匿人口。
可法律是死的,地方官吏是活的,完全成了一纸空文。
若赵瀚表现得特别优秀,费映环可以进行操作,让他以义子身份参加科举。名字肯定要改成费瀚,否则身份不被考官认可。但今后考上举人、进士,名字又可以改回来,以世侄的身份做官,融入费家的社会关系网。
对赵瀚而言,对费氏而言,都是不亏本的买卖。
可惜,赵瀚就没想过走科举之路,他只是拖延时间到自己长大。
抱着书本笔墨回教室,赵瀚刚刚坐定,就被庞春来叫过去训话。
“名字。”庞春来问。
赵瀚回答:“赵瀚,浩瀚之瀚。”
既然不姓费,又能领书本,那就是费家资助的优等生。
庞春来稍微重视起来,表情也变得和蔼,问道:“四书学到哪了?”
赵瀚回答:“囫囵读过,只背得少数篇幅。”
庞春来告诫道:“读书不求甚解,那是学有所成之后的事。便如那百尺高楼,你当打好地基,否则便如空中楼阁、镜花水月。堂下学童,我已教到《论语》,你要赶紧把《大学》补上,如此才能跟得上功课。”
“先生教诲得是。”赵瀚说道。
庞春来说:“趁着堂下学童背书,我来给你讲《大学》经义,你把自己的课本取来。”
这是要单独补课了,看样子是个好老师。
赵瀚取来课本。
庞春来问:“可会诵读?”
“会。”赵瀚说。
庞春来道:“把前几段读出来。”
赵瀚立即抱着书朗读:“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读了几段,庞春来突然叫停,问道:“可知何意?”
赵瀚觑了两眼朱熹的注释,思考回答道:“大学是大人的学问。何谓大人?洗去后天蒙昧,明白先天道理。欲明白道理,当时时自新,洗去旧染污秽,革除自身恶习,以达至真至善之境……”
“解得虽不透彻,却也没有太大错误,”庞春来对赵瀚非常满意,说道,“大学之大,古音为太,大学即太学。明德是根本,新民是手段。心学一脉,自阳明公以来,对新民另有解释,但你现在不用去知道。再说止于至善,不是说至善便是终点,至善只是一个开端。你要去做,要去实践,不能空谈,如此方得始终。只会空谈之人,道德先生而已,不是真正的大人……”
赵瀚一边听着讲解,一边看朱熹的注释,发现眼前这老学究肚子里真有货!
庞春来并非完全照本宣科,有时还特意提醒,说某处可另行理解,只不过暂时不用去管。
师生两人,一讲一听。
赵瀚偶尔提问,皆问到关键处,因此庞春来讲得也很舒服。
“当当当当当!”
不知过了多久,放学钟声响起。
庞春来顿时惊醒:“糟糕,讲过时辰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