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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大明春_王梓钧【完结】(346)

  宋灵儿笑道:“阿哥不也做了贵州右宣慰使?”

  宋公子汗颜道:“我这个宣慰使,当得乱七八糟,还有许多要学习改进之处。老子言,治大国如烹小鲜,现在我是深有体会。别说治国了,便是治理土司之地,也万万急躁不得,必须和风细雨、润物无声。”

  宋灵儿提醒道:“你也别太和风细雨了,逼得太急他们要反对,让得太过他们也会得寸进尺。”

  宋公子点头道:“我懂。这便是火候问题,火太小炖不熟,火太大容易炸锅。”

  兄妹二人,一番闲聊,便各自去做准备。

  宋公子自去给堂妹备嫁妆,而宋灵儿也把袁刚叫来,打算把手下精兵提前移交。

  虽然说是精兵,其实都没脱产,忙时耕种,闲时操练。但胜在皆为青壮,而且不服徭役,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进行军事训练。

  并且,这些兵还分到了土地,都是战后的无主之地,因此打起仗来非常勇猛。

  宋灵儿把事情交代清楚,袁刚便领命退下。

  王策趴在母亲膝盖上问:“阿妈,阿爸是不是要回来啊?”

  “是啊,很快就回来了。”宋灵儿微笑道。

  王策顿时狂喜,拍手道:“我能见到阿爸了,我能见到阿爸了。哼,谁再敢说我没有阿爸,我就用棍子打死他!”

  宋灵儿突然眉头一皱,脸若冰霜问:“谁说你没有阿爸?”

  王策道:“族学里那些同学。宋宽、宋振、宋璞,他们三个老是嘲笑我,不过我让耗子吓唬他们,把宋璞的尿都吓出来了。”

  一听全都是孩童,宋灵儿总算压下怒火,换上笑脸问:“阿策今天读书了吗?”

  王策点头说:“嗯,早晨背了八句《千字文》。”

  宋灵儿揉着儿子的脑袋:“快背来给阿妈听。”

  王策学着先生模样,摇头晃脑背诵道:“知过必改,得能莫忘。罔谈彼短,靡恃己长。信使可覆,器欲难量。墨悲丝染,诗赞羔羊。”

  宋灵儿问:“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王策点头说:“知道,先生已经讲了。知道自己有过错,就一定要改正。学到有用的本事,就要掌握不能遗忘。不要随便说别人的短处,也不要仗着自己的长处而自大……”

  “真聪明,”宋灵儿非常高兴,夸奖道,“阿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三字经》都还不会背呢,阿策都已经在学《千字文》了。”

  王策昂首挺胸:“我长大以后,要像阿爸那样考状元!”

  宋灵儿欢喜大笑:“只要阿策努力,肯定能考状元。不过还要坚持习武,你阿爸文武双全,你也不能做文弱书生。”

  王策煞有介事地说:“阿妈,我不弱的,比我年龄大的同学,我都能追着他们揍。”

  “哈哈哈哈,”宋灵儿捧腹大笑,笑完又告诫说,“不要随便跟同学打架。”

  王策说:“我不会打输的,就算我输了,我让耗子去挠他们,保准把他们吓哭!”

  宋灵儿说:“耗子是畜生,不晓得轻重,会把人挠死的。”

  “哦,那我不让耗子吓他们。”王策认真听话。

  “真乖!”

  宋灵儿把儿子抱起:“走,阿妈带你去骑马。”

  王策大喜:“好啊,又能骑马了。”

  五岁的孩子,当然没法独自骑马,都是被宋灵儿圈在怀里。

  母子俩骑着马儿在竹林里狂奔,身后跟着十多个侍卫,还有一只熊猫在奔跑撒欢。

  第383章 旧时同窗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正德五年深秋,王渊离开贵州。如今归来,已是正德十三年初夏,期间相隔整整七年半。

  王渊没有刻意穿锦衣,只一身月白色湖纱道袍,腰束金花革带,头顶苏样小冠,小冠之中还横插一把玉簪。

  月白色就是淡蓝色,看起来清爽而不失文雅。

  金花革带只有三品官员能穿,不过王渊的革带明显改进过。在明代,革带不是用来束腰的,而是松松垮垮的装饰品,有的时候还得用手端着。王渊直接收拢,将腰带给系得紧实,如此整个人更显精神抖擞。

  小冠便是束发冠,苏样意味着时髦,一把玉簪平添贵气。

  随便往那一站,便是翩翩佳公子!

  “二哥,我看到贵州城了。”袁达高兴喊道。

  王渊笑着说:“多年未见,竟有些陌生。”

  袁达也一起回来探亲,反正他读的那个武学,可以随便糊弄了事。

  另有十二缇骑跟随,皆着锦衣,腰悬绣春刀。以王渊的官职品级,回乡探亲结婚,完全有资格带上锦衣卫。

  一行十四人,快马奔向贵州城。

  贵州城还是老样子,但城东竹林被砍了一大片,已经悉数开垦为良田。附廓而居的汉民变多,新增了一整排低矮房屋,看样子这几年贵阳大治。

  究其原因,不过是土司衰落。

  水西安氏忙着内讧,左宣慰使之职悬而未决,根本没空再来贵阳周边耍横。水东宋氏一蹶不振,宋公子实行休养生息政策,一派安定和谐的景象。

  贵州只有一个布政使,没了土司瞎胡闹,又借改土归流之威,便是镇守太监都不敢嚣张。

  守城官兵远远看到缇骑,被吓得精神一振。及至王渊奔到城下,守城官兵揉揉眼,随即欢喜问道:“来者可是王状元?”

  “正是。”王渊下马拱手,又让袁达拿出路引文书。

  东门的官兵全都汇聚过来,也不看王渊的路引,只围着王渊本人看个不停。

  “真是王状元?比画像上威武得多。”

  “还能有假?我早就见过王状元,那时候他才十四五岁,经常跟宋夫人(宋灵儿)一起打猎。”

  “咱们是不是该跪拜?”

  “对对对,该跪下磕头。”

  “拜见王状元!”

  “……”

  王渊笑着亲手扶起一人:“诸位不必如此,我只是告假归乡。我等皆为贵州人,只有同乡之谊,并无尊卑之分。”

  官兵们更加敬服,路过百姓也来看热闹。

  王渊没有立即进城,而是跟官兵百姓拉家常,问起家乡的逸闻、变化和寻常小事。

  人们提及最多的,便是城南状元楼。

  河中有一矶石,形似巨鳌。文人们修桥连接,常在此聚集文会,亦有雅士于石上垂钓散心。

  王渊高中状元的消息传回,提学副使席书,便召士绅集资建楼。楼高三层,建在河中,鳌矶为座,名叫“甲秀楼”,取“科甲挺秀,独占鳌头”之意,但百姓更喜欢叫“状元楼”。

  楼中有两榜,一为进士榜,一为举人榜。从大明开国至今,贵州所出进士、举人皆榜上有名,甚至专门给王渊画了一幅画像挂在里面。

  此时天色已晚,王渊身份特殊,不便去官衙住宿,也没去宋家找宋灵儿,只选了一间客栈住下。

  “二哥可还记得此店?”袁达问道。

  王渊说道:“好像以前来过。”

  袁达大笑:“我们第一次下山,便是住的这家客栈。不过银钱太少,只让沈先生住进去,咱们都守在客栈外边。那天夜里好大雨,屋檐下都飘进来,咱们的衣服全打湿了,凑在一起抱团直哆嗦。”

  “哈哈,你一说,我便想起来了。”王渊颇觉有趣。

  走入店中,客栈掌柜居然没有认出王渊,但看到十二个锦衣卫跟随,吓得连忙热情备至的招呼着。

  “这位大人是从京师来的?”掌柜旁敲侧击问道。

  王渊用贵州官话说:“回乡探亲。”

  掌柜愣了愣,仔细看看王渊,突然跪地磕头:“草民拜见王状元!”

  “起来吧,我只住一晚。”王渊说。

  掌柜大喜爬起,亲自领他们去上房,琢磨着是不是该趁机请状元公留下墨宝。

  王渊这边刚落脚,还没来得及用餐,客栈里突然来了七八个士子,全都被锦衣卫给拦下。

  王渊听到嘈杂声,立即打开房门,喜道:“伯元兄、子苍兄、宗鲁兄……多年未见,诸君安好!”

  “若虚兄安好!”众士子答道。

  门前所立之人,大部分是王渊的同学。

  汤冔、叶梧、陈文学都已考上举人,便是汤冔的弟弟汤训,也已经有举人功名。

  因为王渊促成贵州单独开乡试,贵州每年的举人名额多出好几个。李惟善、高凤鸣等同学,也已经考中举人。不过李惟善家里有钱,如今正在南京求学深造;高凤鸣家里没钱,被宋公子请去在社学当老师。

  王渊和李应在龙岗山的室友,一个叫越榛,一个叫詹惠,此刻各自在家中读书。他们两年前双双落榜,打算继续再考,反正家里有钱不着急。

  至于跟王渊一起进京赶考的邹木,早就放弃会试了,以举人身份在湖广担任教谕。王渊暗中帮了一把,否则邹木无钱无势,便是当教谕也得慢慢苦等缺额。

  见到昔日故友,王渊非常高兴,拉着陈文学说:“走,今日大醉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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