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父冷哼一声，忍住了没在新儿媳妇面前揭江羡余的短。
陆纯熙面上没有等候的不耐烦，笑容温婉地给两个小叔子端茶。
又分别送上一个木匣子装的见面礼。
“里头是几本旧藏书和杂记，希望二师弟和小弟喜欢。”
“嫂嫂客气了。”江羡余收下礼物，示意青竹将见面礼递给陆纯熙。
谢承事先也有准备，只不过昨晚在江家留宿，并未带在身上，于是道：“多谢嫂嫂，今日匆忙，师弟改日再给嫂嫂补一份见面礼。”
陆纯熙婉拒推辞，又分别给苏和和小汤圆送了一枚长命锁。
四师弟郭磊一家晚些时候过来，陆纯熙也备好了见面礼。
谢承在江家用了早饭，转头回了谢府。
一进门就见识墨候在前院，告诉他谢父在书房等他。
“一大早去了何处？”谢父问得委婉，给谢承留足了余地。
谢承却直接承认道：“儿子昨晚宿在江家。”
谢父胡子一抖桌子一拍：“胡闹！”
他起身指着谢承：“你——你当真不肯跟他断了，非要这么胡闹下去？”
谢承垂着头，态度却坚定不移：“儿子心意已决，并非胡闹儿戏。”
“你——”
谢父正欲发作，门外识墨忽然高声喊道：“老爷，小姐和姑爷来了。”
谢父忍下怒气，坐回椅上：“进来。”
谢桑柔和段书文昨晚就住在谢府，今早用饭时便得知谢承昨晚夜里偷溜出去，宿在了江家。这会儿听说谢父把他喊去了书房，连忙寻了过来。
谢父对女儿的态度比对儿子要温和，再加上如今谢桑柔有孕，谢父再有脾气也不会对她发，只能先将谢承的事放一放。
“有事？”
谢桑柔与段书文交换了一个眼神，答道：“我和书文商量了一件事，来问问父亲和阿承的意思。”
“何事？”
谢桑柔：“阿承与小余情投意合，打定主意不肯娶妻，将来便没有后嗣，所以我和书文商量，日后过继一个孩子给阿承。”
谢承一怔，诧异地看向谢桑柔和段书文。
谢父拧眉看向女婿：“你的主意？”
谢桑柔答：“是我的意思。”
谢父面色稍霁，按理来说，即便是过继也该从谢家后辈中挑选，轮不到外嫁女的孩子。这若是段书文的意思，谢父便要怀疑他是不是有意图谋谢家的家产。
但实际上，又确实是桑柔的孩子同阿承血缘关系最近，桑柔同阿承的感情深，也不必担心过继的孩子养不熟或不孝顺，倒是个好办法。
只是……
“阿姐不必如此。”谢承道，“我知阿姐为我着想，但孩子毕竟是阿姐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还是养在阿姐膝下好。”
谢桑柔笑道：“要是过继给旁人我自然舍不得，可阿承你不一样，阿姐信得过你。再者你我关系亲近，我和你姐夫也不愁见不到孩子。今日主要是想同你和父亲商量，如何过继比较合适。”
段书文点头附和：“我和桑柔想着，如今肚子里这个不知是儿是女，若是儿子，出生后便可以记在阿承名下，由阿承抚养。亦或者还是留在我和桑柔膝下，等孩子大一点，懂事了，再记到阿承名下。”
“那自然是——”谢父说到一半顿住，神色几分犹豫。
若是从阿承的角度考虑，自然是孩子一出生就过继到膝下好；但若是从桑柔和孩子的角度考虑，让孩子在亲生父母身边多待几年，等年岁大了自己懂事了再离家比较好。
手心手背都是肉，谢父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只得将问题抛回给谢承：“你怎么想？”
谢承瞥见谢桑柔朝他眨眼，承下这份好意，答道：“等孩子长大再说吧。届时要看他的意愿，若他对谢家生意和科举入仕都不感兴趣，那也不必勉强，从其余几房过继一个也成。”
谢父闻言捋须点头，点了两下忽然瞪大眼睛顿住，“慢着！”
他起身气愤地指着谢桑柔：“好啊你！阿承走歪路你不劝他，反而还帮他出主意糊弄我！哪有你这样的长姐？！”
谢桑柔叹了一口气，劝道：“父亲，您明知阿承中意小余，为何不能放下旧念陈规，替阿承想一想？”
“阿承向来听您的话，只这一回坚持心中所爱，怎么就成了您眼中的大逆不道？他同小余的事情连太子殿下都默许，不曾因此看轻阿承，为何您反而要为难阿承？”
“您若是担心阿承没有后嗣、谢家后继无人，过继一个孩子也不是不可。哪怕不是我和书文的孩子，谢家小辈中也总会有出色的孩子能传承谢家。”
谢桑柔顿了顿，朝段书文使了个眼色。
段书文道：“是啊岳父，再者如今阿承与小余的事情姜家人已经允了，扬州城不少人家也看出了端倪，若您坚持要阿承始乱终弃、别抱另娶，到时候恐怕不止姜家人不会善罢甘休，旁人也会议论纷纷，于阿承的仕途和谢家的名声有害无益。”
谢父：“……”
……
江府。
江羡余并不知谢父反对的意志正在瓦解，他将小汤圆带回自己屋里，顺手打开了陆纯熙送的书匣子。
上面几本是风物杂记，有新有旧，都是江羡余没看过的。他挑出来放在书架上，准备有空时看看。
底下还有两本，江羡余瞥见封面一愣，顿时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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