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对这些没有兴趣,冷淡但礼貌地说:“不用,谢谢。”
柯谨也笑着摇了摇头,正要说话,那个女生又踌躇着开口了:“真的不用吗?如果后面需要的话,可以来这找我。或者去马场那边找我另一个同学,法学院楼前也有。”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们是学校慈善会的,今天卖花的收益会全部捐给西区福利院,那边很多基因特症儿童,而且花的价格都很划算。”
柯谨听完轻轻“啊”了一声,伸手从匣子里拿了一支香槟玫瑰:“那就这支吧,多少钱?”
女生腼腆地笑起来:“5西。”
这比起满校园乱叫价的15西、20西,便宜得简直有点儿过分了。柯谨想了想,干脆拿了一捧。
这期间顾晏一直没有说话,女生以为他不会要了,跟柯谨结完账,冲他们点点头便要离开。
谁知她刚抬脚,顾晏忽然出声问道:“有薄荷吗?”
女生一愣。
今天主打的全是玫瑰,粉的、金的、白的、蓝的,灿烂成画。大家买花也都是从这些里面挑。不要玫瑰要薄荷的,顾晏还是头一个。
“没有就算了。”顾晏垂了眼,打算随便拿两包花种。
那个女生忙说:“有的!有种子,你要吗?”
顾晏点了一下头,抹开智能机全息屏付账。
“很巧,我今天想带几包回去种了泡水喝的。你也是吗?”女生很热情。
“嗯。”顾晏没抬眼,“谢谢。”
“不用谢。”
女生刚离开,乔少爷就狼狈地从人群里挤出来了。他捋着金色的短发,踉跄到顾晏和柯谨面前,叉着腰喘了两口气说:“我后悔了,不该冲动。”
柯谨把外套搭在肩后,抓着玫瑰直笑:“看见顾晏的名字了吗?”
乔摆摆手:“有是肯定有,我都听见好几个女生悄悄说了。但我根本来不及看,我过去一扫,就看见了一排你们院长的名字,然后我就被人流传送出来了。”
“传送”这个词就很有灵魂,柯谨笑弯了腰。倒是顾晏沉默着没发表任何意见,他把薄荷籽放进口袋里,转头看向中塔楼的时候抿着唇,侧脸冷淡而英俊。
“我敢打赌,院长那么多名字,你们法学院的女生贡献了80%。”
“你错了。”柯谨说,“你问问劳拉她们敢不敢来这写院长的名字。”
“好吧。”乔想了想,感叹道,“那也太受欢迎了吧。”
“9点23。”顾晏从中塔楼收回目光,“再说两句,我们就可以上迟到名单了。”
柯谨叫了声“不好”,匆匆往法学院大楼赶。众所周知,他们院长永远踩着点到,比他晚的都完蛋。
他们最终赶上了咨询会的时间,但是很不幸,跟院长前后脚。
顾晏推门进礼堂的时候,听见燕绥之熟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带着调侃的笑意,不高不低:“我眼花了吗?你居然还有踩点赶课的时候。”
顾晏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对方。
他上次返校还是一个月之前,回来上了三节课,其中两节是燕绥之的。这次他本来是不打算回来的。
结果临到前一晚,他还是买了飞梭票。
他手里有两个案子要跟,一堆材料等着交。他上午在德卡马落地,夜里就得赶回赫兰星。
鬼知道这么赶课为了什么。
法学院安排的咨询会内容其实不错,论文交流会也有些实物,但对顾晏来说都是可听可不听的。
他坐在第二排左侧某个座位上,开了一张全息空白文档,握了一支笔,却没有记一个字,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讲座台,安静地听了两个小时。
他们在礼堂里的时候,乔大少爷正在一楼忙碌。
法学院大楼庄严气派,里面也不遑多让。大楼的电梯只停到二层,要想下到一层,得走一段大理石质的楼梯,楼梯上铺着鸽绒灰的长地毯。
乔少爷擅长跟各种人打交道,所以只花了5分钟就搞定了大楼的楼管。他找人把提前买好拆好的香槟玫瑰花瓣、混杂着各种祝福寄语的福袋和纸卷,装进了一个巨大的薄膜球里,并吊到了天花板上。
他跟劳拉商量好了,等他们这帮毕业生们听完讲会,从楼上下来,顺着楼梯往下走的时候,把薄膜球的开关一拉!整个法学院的朋友们都会感受到白色情人节的浪漫,以及对他们未来光明坦途的祝福。
多棒啊!
可惜现实和理想往往存在差距……
劳拉给乔发讯息说他们讲会结束了,正在下楼,预计还有半分钟到达。于是乔少爷便盯住了二楼的电梯。
只听电梯门“叮”的一声响,有身影从里面出来。乔立刻给遥控的朋友比了手势。
当第一个出来的人顺着楼梯从容下楼的时候,屋顶上的薄膜球“噗”地打开了。浅金色的香槟玫瑰花瓣倾泻而下,震撼又漂亮。
后面的人群“哇”地赞叹出声,姑娘们已经捂着嘴低低惊呼起来。男生们大多也很激动,淡定些的比如柯谨也是笑着的。
唯独顾晏看着前面某处,脸上情绪有点儿……复杂。
为什么复杂?
乔少爷困惑地顺着顾晏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最先走进玫瑰雨里的人抬了一下头。
他脚步停了一瞬,便继续从从容容地下了楼,走到底的时候,手指扫了一下肩上的花瓣,然后跟蹲守的乔少爷对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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