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赫起初拿在手里并没有察觉到什么,直到他将那两颗玉珠握在手心准备找杨晏清承认错误并且两个人一起重打络子时,掌心却摩挲到那玉珠并不光滑莹润的表面。
有……刻痕?
那玉珠实在是小,萧景赫对着阳光看了许久也没能辨别出上面的刻痕是什么,但能感觉到是围着玉珠刻了一圈,普天之下也就只有杨晏清这种能将剑气音刃压缩到针尖粗细才能刻出如此细小的刻痕了。
思及此,萧景赫索性坐下来开始凝神聚气用手指的指腹一点点摩挲过去玉珠的表面,凭借着触感一笔一划拼接出上面的文字,再一个字一个字将两个玉珠上的内容练成一句话。
“愿……我……如……星……这个字是什么来着……唔,是君?应该是……下一个是……如……月……”
两颗玉珠,让萧景赫实打实费了一个多时辰才猜出来上面的刻痕,但是在读出这两句诗后,萧景赫眼神陡然温柔下来。
这玉珠上刻的是那个向来别扭不肯亲口说出真心的书生深藏在心底的爱意,也是对未来无尽的期许与期望。
想到杨晏清篆刻玉珠那时他尚未恢复记忆,对于杨晏清来说,恐怕他的恢复记忆便是两人沪州青州相隔一方,此生或许只能相知无法相守,可就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杨晏清选择刻在玉珠上的仍旧是美好与向往。
这个人啊,哪怕永远事事考虑周到,下意识地总会将事情最先推演到最坏的结果,嘴硬心软最是口不对心,但是却往往总会在不经意间露出最柔软最令人爱怜的内里。
“干什么呢?几个时辰不见人影,军营里的参将都找到我这来了。”杨晏清见萧景赫坐在桌边好似怔怔出神的模样,走过来揪了揪萧景赫的耳垂。
萧景赫将人抱起来圈在怀里,将脸埋进这人的脖颈间轻嗅着熟悉的清香不吭声。
“这是怎么了?”杨晏清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意外,“谁让咱们的小锦有哭鼻子的趋势了?不会是被那小家伙气得吧?”
“他算哪根葱。”萧景赫撇嘴,啾了一口杨晏清的脖颈,将那最深沉的爱恋化作玫红色的印记烙在杨晏清被发丝掩盖的肌肤深处。
“想你了~”
往后余生,岁月绵长。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①
作者有话要说:
①出自《车遥篇》
第111章 美人蛇与呆头鹅(一)
沈向柳最初是被杨晏清一百两银子包了的, 在当时楼里,沈向柳这个看上去干巴巴的官妓并没有什么盈利,楼里的老|鸨又不能随意打卖官家流放的妓子, 所以当时便是将那瘦小的女装少年随意搪塞给了楼里的姑娘做丫鬟, 想着等到过几年张开了再做打算。
沈向柳在得知自己被包下来的时候,手中的刀片已经暗自藏在了袖子里, 然而所有的戒备警惕在看到推门进来的杨晏清时猛然松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面前这个人是谁, 就在一个月前, 他将他所有能找到的关于沈府的资料全部交给了眼前的这个看似文弱无力的书生,而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 昔日门庭若市在朝堂之上占据不轻地位的沈家便荡然无存,家产充公,后代零落, 唯一活下来被充军的几个兄弟还被追上去的沈向柳干脆了当的了结。
这个人才是真正知道沈向柳是个什么东西的人。
可是面前一袭广袖书生袍的青年只是打开门在他房间里坐着静静喝了半壶酒, 算了算时辰起身便准备离开。
坐在床边的沈向柳一抖, 手中的刀片差点因为杨晏清开门的动作惊掉在地上。
那眉眼疏离淡漠的青年似乎瞥了一眼他的方向, 轻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便要离开。
“大人……您就这么走了?”沈向柳没忍住出声, 话一出口就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满面的懊悔。
这种放在如今情境下显得十分逢迎邀媚的话……该死。
“小家伙,我承认你的眼睛是很好看。”杨晏清靠在门边似是觉得有些好笑,唇角的弧度却带着几分包容, “但是要留宿我, 你的姿色着实还差了点。”
沈向柳有些难堪地动了动身子, 嗫嚅道:“您要是走了……她们……”
他并不后悔在那个被唤作父亲人渣前自宫这种决绝又激烈的报复,但是自幼读书习武出身世家的他在进入青楼这个堪称最肮脏聚集之地后仍旧感受到一种作呕的懊悔, 虽然那股懊悔很快便被倔强冲淡, 可骨子里的自傲却决不允许沈向柳真的在这种地方自甘堕落。
“那是你的事, 与我何干?”杨晏清扬眉,“小家伙,别把来逛青楼的男人当成什么好东西,当然了,像我这般不太坏的男人偶尔是会见一见,但是往往不太坏的男人都比较挑食,你嘛……还得再长上几年。”
沈向柳猛地抬眸看向杨晏清。
如果他没有感觉错,没有想错的话,这个人是在提醒自己,再过几年他的脸就再也无法像现在这样靠胭脂涂抹掩盖,迟早会引来祸患吗?
杨晏清看到这小家伙变幻莫测的表情和灵动的眼神就知道这是个聪明的小家伙,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一百两银子没白花,捡了个有脑子的就不亏。
会来看看这个小家伙,归根结底是因为在诏狱里这小家伙直截了当的自宫举动着实让杨晏清正眼看了这个一直合作的沈家公子一眼。
沈向柳见杨晏清又要准备离开,这次不再犹豫跳下床小心翼翼地靠近门边的青年,轻声问道:“以后……还能再见到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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