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心讨过了,宗主又装作兴趣缺缺,将逢山还给了夏无殇,夏无殇觉得扯上薛家是个烂摊子,便叫谢凉去处理掉。
谢凉当时骂骂咧咧,当着碧血宗全宗上下的面,痛骂宗主的脑子有病,将剑扔在宗主脚下:“我不知道你这个狗疯子,他娘的,你又哪根筋搭错了?老子不陪你玩了!疯子!以后你少烦老子!”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过,亦没有消息,直到在北山上落网。
说宗主厌恶逢山,也是真的,宗主叫人喊来了南宫后卿,吩咐南宫后卿上北山埋剑时,是用脚将剑踢过去的。
仿佛那不是江湖中人趋之若鹜的当世神剑,而只是一堆垃圾秽物、破铜烂铁。
宗主在霍连城等老一辈人的眼皮子底下,肆意杀人,目的便是嫁祸给薛骆迁;却又将天下第一剑鬼泣,白白给了薛骆迁;再私下与西厂刘域联手。
一桩桩一件件,都叫人摸不到头脑,想一出便做一出,唯一能确定只有一点:宗主的这些行为,大抵都是针对薛骆迁的,不论是好还是坏。
还有一点亦十分诡异——
周玉弦本以为宗主会费尽心力地去救谢凉,并非因谢凉是宗内的左护法、是宗主的得力助手之一,而是因为——谢凉是北冥家的后人。
宗主对北冥家不一样,也对谢凉颇偏袒,谢凉的毕生所愿,便是北冥家主之位,可惜北冥翩义咬定要传位给家中大公子,遭到拒绝后,如今将额间砂点在了北冥昱额上。
怎么也轮不到谢凉。
所以谢护法为了玉散谱,做了太多无关碧血宗利益的事,可宗主几乎次次纵容,每每都睁一眼闭一眼,只在青崇山那次事后,狠狠地责骂过谢护法一次。
第95章 大限至劳燕分飞
周玉弦碰巧听到了几句,那日宗主摔了平日里很喜欢的花瓶,大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倘若日后再犯,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谢凉扯着嘴角冷笑,神态并不以为意。
宗主还特意嘱咐:“还有薛骆迁,今后不准你再动他。”
这一耳朵给周玉弦听得心惊,心想,这二人何仇何怨啊,听宗主的口气,甚至有想杀了谢护法的感觉。
此次谢护法上北山,也是宗主授意的,至于寓意何为,他在宗内职务低微,并不清楚。
宗主没再多说什么了,往里屋走,周玉弦望了一眼水池边:“先生,那些东西要为您收拾起来吗?”
“不必。”
那一眼,周玉弦看到了两张脸。
是人|皮面具,可他不敢再看,赶紧跟上宗主。
池水沉沉,放置在池边的两张面具逐渐在水中化开,消失不见。
若周玉弦那一眼没有看错,左边那张脸,是季风吟没错!
难道宗主与右护法是同一人?还只是借用了这张脸?
可他在入碧血宗之前,亲自与季风吟接触过啊!这二人不论是性格,还是说话的语气,都完全不相符合,且季风吟有一双标志性的桃花眼,而宗主,至少此时的眼睛是大而圆的。
他又想,自己从未见过宗主的真实面容,或者哪一日见了,恐怕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或许此刻宗主依旧戴着人皮面具呢?
另一张脸他不认识,只觉得有些面熟,想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陌生。
不怪他觉得陌生,有关沈家的宴席,沈慕彦一向是不参与的,其回家时已经二十多岁了。
另一张脸,正是沈慕彦。
南浔府地,铜雀台上,烛火高照。
夏无殇已经许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这些日子以来,他与碧落神医一直衣不解带地照顾着夏无殣。
浮石会开幕的前几日,他特意赶去中州告知薛骆迁,有关谢凉的去处,自然不是好心,而是不愿惹上一身骚,不希望薛骆迁查到夏家头上。
原本他从谢凉手中买下逢山剑,本就是因无殣的一句童言,说想看看兵器谱排行数一数二的神剑。
鬼泣剑隐匿于江湖,他见都没见过,希望不大,而非常凑巧的是,逢山不日前丢失于谢凉之手。
夏无殇对弟弟一向有求必应,想着不如寻一寻谢凉,将逢山买来,反正家中不缺钱,只要弟弟能高兴,千金散去又何妨!
谁知道他还没有寻谢凉,谢凉自己先找上门来了,说是急用钱,要卖逢山。
这正遂了他的意,恰好弟弟生辰,他因薛骆迁从中作梗,并未弄到越霜霖或越霜霁的生骨,便二话不说地买下了。
即便他知道,谢凉效力于碧血宗,此番与碧血宗交易,日后定会有意想不到的麻烦,可为了满足无殣,他依旧我行我素。
这不,麻烦便来了。
薛尧衫重金悬赏,寻找逢山,这剑如烫手的山芋,且无殣玩了没两天,便不再感兴趣,还给了他,他思来想去,最终选择了再白给碧血宗。
既然薛家想算账,这烂摊子还是丢给碧血宗吧,反正不差这一件两件。
所谓河蚌相争,渔翁得利,他是想先隔岸观火,看看情况。
谢凉拿回去了,对外散布回到蜀国,转头将剑呈给了碧血宗宗主,那个被称为“先生”的男人。
那人对逢山这样的武器,都兴趣缺缺,行事作风诡异,旁人实在猜不透其想法。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夏无殇都不在乎,只要他的无殣好好的,什么他都不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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