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下觉得并非是谢护法失误,宗……先生也知道那姬如垣的手段。”
“姬如垣……倒是个名客,有点像当年的叶笑沧。”
副堂主冷哼一声:“他哪里能与笑面苍云相提并论?”说罢觉得失了分寸,急忙弯腰:“属下知错。”
“无妨,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叶笑沧可不是随便一人都能比的。
“那……先生打算怎么办?”
宗主从一旁的食盒中抓一把鱼食,换了一个慵懒的姿势:“什么怎么办?”
“谢护法大人他……”
宗主的语气平淡:“你说谢凉啊,不怎么样。碧血宗从不养废物,你也记住了。”
“是!谨遵宗主教导!”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谢凉一走,碧血宗不能没有护法,你……”
“属下在。”副堂主的脸上掩饰不住兴奋。
“……是个什么职务来的?”
“属下现如今为杀威堂副堂主。”
宗主点点头:“哦,那从即日起,你来顶替谢凉的职务吧。”
“……”副堂主愣了,下意识道:“先生这是不救谢护法了?他毕竟是——”
毕竟是谢凉啊。
只是他不敢再往下说了,赶紧闭嘴。
“不救。”宗主的语气明显不耐烦了:“你的问题好多。”
副堂主慌忙跪下,俯趴在地:“属下知错!多谢宗……多谢先生抬举,属下一定竭尽全力,为先生效犬马之劳!”
宗主没再说话,新任护法便立在一边。过了一会儿,那只纸船漂远了,鱼食也喂得差不多了,宗主起身伸了伸懒腰,歪头一瞧:“你怎么还在这里?”
“先生不曾吩咐,属下不敢走。”
宗主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你长得,有几分像我的一位故人。”
“那是属下的荣幸!只是不知道那是先生的什么人?至交好友还是……”本是抓住机会,想套近乎,却不想宗主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度冰冷,叫人浑身一颤,赶忙住嘴,连错都不敢认。
明明宗主此时的容貌异常甜美可爱,可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下去吧。”宗主拖着垂在地上的外衣,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周玉弦。”
宗主想了想:“啊,想起来了。采渝姐姐的美人骨是你上供的。”
周玉弦身上一僵,勉力抬头。对方咬着拇指,一脸天真地冲他笑:“能送我那支骨笛,我兄长很欢喜,我也就很欢喜,如此,还要多谢你了。”
“不、不……不用谢,先生喜欢就好……”
“你如今是总镖头了吧?做得如何?还喜欢吗?”
“是,一切都好。”当日,周玉弦通过季风吟联络上碧血宗,做了一场人命交易。
他不知道碧血宗宗主为何需要生人死骨,但他能拿得出来。
恰逢赵采渝怀上了他的孩子,他正头疼,若是被赵威川知道了,可就不好办了,将这孩子交给碧血宗,就能既解决这个问题,又讨好宗主,一箭双雕。
只是他没想到赔上了赵采渝。
不过,如今他坐拥几大镖局,成了总镖头,何愁没有女人投怀送抱,赵采渝一事不过叫他愧疚了几个月,后来便渐渐过去了。
没想到宗主还记得。
他在正式加入碧血宗前,按照规矩,吞服了每三个月发作一次的毒|药,这才见到了宗主。
宗主对外十分神秘,可对吃过药的宗内人,倒是从不遮掩避讳,别院更是任手下们随意出入,也经常像方才那样,将后背面向任何人。
头一次见宗主,周玉弦以为季风吟在耍他玩,因为他实在不能相信,碧血宗宗主居然是那么一个漂亮的大孩子。
裹着厚被子,额上搭着湿帕子,躺在床上。
南疆那时候还不冷,屋子里却架着好几个火炉,浓重的药味几乎遮盖了一切味道。
那是一次秘密会见,若说宗主有什么秘密,必定是这个了——宗主从不在一个人,也就是铜雀台的主人面前,表露其真实的样子,宁愿大费周章、兴师动众地遮掩。
在夏无殇面前,宗主总是惹人怜爱的,身患重病的,需要照顾的,夏无殇甚至亲自为他宗主抓来碧落神医,囚禁其为宗主治病。
周玉弦不知道宗主是如何瞒过神医的,因为宗主压根就没有病,不仅如此,宗主的武功还高深莫测,并且时常在夏无殇不在的时候,到外面四处跑。
除了这些,宗主也从不隐藏对兄长的迷恋。宗主出门爱穿与兄长一样的衣衫,有时会直接穿兄长的衣服。
宗主需要生骨,一段时间就得换新的,虽不知道用在何处,但这是碧血宗上下人尽皆知的事情,亦不掩饰。
夏无殇以为宗主是喜欢美人骨笛,便四下搜罗,在岭南看中了越家姐妹,可不巧,姐姐被薛家护着,妹妹被叶家护着,总是没下成手。
恰逢谢凉私自去抢玉散谱,无心之下却弄到了逢山剑,宗主得知此事后,为了让兄长高兴,便召谢凉回宗,将剑卖给了夏无殇。
夏无殇又将剑当做礼物,送给宗主,前前后后好一顿折腾,只为相互讨彼此的欢心。
但其实周玉弦知道,宗主根本不在乎逢山,不仅不在乎,甚至还有些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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