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微微发力，将掌心按在了图腾的中心。紧接着，那只苍白枯瘦的手竟毫无阻碍地探进了石壁中。
秦风月优雅地转头说了一声“请”，从容地率先穿过石壁。
白遊和黎海若对视一眼，先后跟上。
禁制解开后，面前的石头不过是障眼法。等两人跟着穿过石壁，才发现后面的一番洞天——
头顶不知道是布了什么空间法阵，居然有天光照进来。正像秦风月所描述的那样，面前是一个圆形的祭坛，正中摆着一个三尺来高的泥塑龙王像，样式和民间的龙神庙里的差不多：衣服配色非紫即绿十分鲜亮，头上的冠冕戴在两根龙角之间，长着一张红彤彤的四方脸，堪称憨态可掬。
和嘉泽的形象确实出入很大，但老百姓的审美比较朴实，涂红脸的龙王也只能是他。
在神像的四周，堆着无数粗糙又野蛮的祭品：各种奇形怪状的兽角、兽蹄、眼珠，都不是能在动物园里看到的。祭品的摆放也相当不讲究，东一堆西一堆，垒成了一座座小山包。
在龙王像正对面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一颗磨盘大小、乱发纠结的头颅，和龙王像脸对着脸。
是烛九阴！
作者有话要说：
*都是山海经里有名有姓的异兽，文中的其他设定基本都是我编的。
第86章 楼面
“这是什么意思？”黎海若本能地觉得很不舒服，“脸对脸？他俩当初在这北安岭打得你死我活，谁给他们摆成这种含情脉脉对望的姿势？”
白遊：“也许摆这个祭坛的人是在拉郎。”
黎海若：“拉什么？”
“有一个论坛叫‘子不语’，你看过吗？”
白遊下鬼渊一趟，人间则是过了高速发展的十年。白遊回来后为了不和社会脱节，特地托观星台的外勤给他找了个最新款的智能机。
拿到手机后，他随便刷了刷朋友圈，摸到了一个新出的修仙论坛：里面有妖有凡人修行者，还有观星台的外勤，物种十分丰富，平日里会聚在网上交流乱七八糟的琐事，以及各种有的没的名人八卦，大部分都是捕风捉影的造谣。
白遊还记得自己点进去的第一个帖子，主要是从各个角度深层揭秘，论证他和顾采衣之间存在某种超越同事情的不正当关系。
下面有网友回复他：“据说这个论坛是归墟东君黎海若开的，小心他封了你的号。”
白遊对此嗤之以鼻，因为据他观察黎海若和十年前相比，除了偶尔也玩玩智能机之外，其他生活习惯和以前差不多，并不像是有打理论坛的闲情逸致。
当然他也确实很想封掉这胡言乱语的王八蛋的号。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抒情文章，有向涂山狐族族花狂热表白的，有痛骂观星台穆琮是提臀无情的骗炮渣男的，还有就是男男女女各色拉郎同人文。
主角大多数都是熟人，他好奇点进去几篇，自以为接受能力良好，结果在看到一篇黎海若和五龙王六人行的雄文时差点把手机摔了。
黎海若面露茫然，看样子是真没看过，一旁的秦风月幽幽开口：“‘子不语’论坛么，我看过一些……”
白遊心里惊奇地想：“你居然会上网？”
那你知不知道你和黑龙王灵泽的“强取豪夺、虐恋情深”撑起了那个论坛的半壁江山？
“不管拉什么，这个祭坛不能留着。”黎海若走到泥塑红龙王像近旁，“供奉太久会影响到嘉泽的神志，至少要把祭品撤走——”
他疑惑地止住话头，顺着龙王像的视角向周围的祭品看去：“有点意思……”
“嗯？”
“它正对面堆放的这些犄角蹄子之类的零部件，是有上下起伏的，”黎海若用手比划了一下，“像是模仿山岭走势，簇拥着这颗烛九阴的头。堆出的山形和俯瞰下的北安岭很像。”
秦风月像个贵妇似的双手提起长袍下裾，跨过一地的杂物来到他身边：“这样看来，确实很像北安岭。”
白遊一扬下巴：“那它侧面的那些呢？你看旁边这一堆的尾巴，毛还挺顺，像不像水流？”
北安岭旁确实有几条大河流经，主河道的流势也大致对得上。
“看来这些祭品不是随便扔的，有人特意以此地的山水为蓝本，用这些凶兽的身体部件布了个局。”黎海若凝眉盯着正中央那颗烛九阴的头，缓缓地说，“若我没看错，这颗头摆放的位置，对应在北安岭上正好是那个杀死胡娘娘全族的阵法所在。”
白遊“嘶”了口凉气：“这可有点恐怖啊……”
之前只是猜测，现在基本能确定，这一脉狐仙的灭族和烛九阴脱不开干系。
更复杂的是，居然还牵扯到了红龙王嘉泽。
这段时间以来，从平山渊落，到现在的北安岭，他们经历的所有事，都有龙王的影子。
会是洛世灵策划的吗？还是背后另有其人？
这下黎海若反而不能贸然移动祭品了，他看向秦风月，冷不丁开口：“大祭司，你怎么看？”
他和秦风月当年在东海仙山就见过了，相识的时间甚至比白遊还久。秦风月观星窥命的本事黎海若再清楚不过了，但他从没主动问起过秦风月的卜算结果。
或者说，每个和秦风月相熟、能和他说得上话的人都不会向他问出这种问题，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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