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海若点头同意,又转向谢倬问道:“祁北斓呢?”
“哦,她刚刚好像恢复了一点意识,被我们送到那片树林后的空地上疗伤了,穆大夫和霜月前辈在照看她。”
“好。”黎海若对秦风月说道,“我们先去看看她。”
祁北斓依然维持着九尾狐的原形,可能是因为损耗太大变不回人身。她伏在干硬的沙土地上,九条张扬艳丽的狐尾有气无力地拖在身后。霜月跪坐在她头边,手指温柔地梳理着她耳朵上的绒毛。穆琮则拿着一个小药瓶,正在将淡绿色的胶装药液往她脊背处的伤口上浇。
他脚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颜色形状各异的瓶瓶罐罐,估计是把药箱里所有能跟外伤沾边的全给她用上了。
见他们来,穆琮抬头抹了一把汗,叫道:“你们可算是来了!看看她是不是好多了?”
这位穆大夫平日在私生活方面有多不靠谱,在自己的本行医术上就有多牛逼。黎海若走到祁北斓身边半跪下来,问霜月:“她怎么样了?”
“之前眼皮动了一下,又昏睡过去了。应该只是损耗过度,穆大夫确实是尽了心的。”霜月看了穆琮一眼,把“他在中间补了三次防晒霜、两次散粉和一次睫毛膏”这句话咽了回去。
白遊仔细看了一圈祁北斓身上的伤,发现雷劫留下的伤痕非比寻常,伤口处的皮肉都是焦黑的,穆大夫大把压箱底的药膏都不能使伤口愈合,只是聊胜于无,让伤口不继续发炎。
穆琮悄悄拉了一下白遊的袖子,小声问:“老白啊,你们东堂的这位白裙子美女是什么来头?”
白遊眼皮一跳:“你想干嘛?”
你个小基佬为什么会关心人家大姑娘的事?难道胆肥了想骗婚?
“没什么,我就是好奇,为什么她不涂防晒霜还白得发光,而且不会出汗。”
白遊叹了口气,诚恳地对他说:“人家是器灵,还是玉石系的,你见过白玉晒黑流汗吗?”
穆琮闻言露出了羡慕又向往的神色,忧郁地说:“现在竞争越来越激烈了,老白你这样的极品好男人都是有主的。我可得好好保养,这年头还是白白嫩嫩的0比较吃香。”
黎海若听不下去了,觉得不能放任他俩继续聊下去,在旁边站起身:“咱们先走吧,一会回来后直接把北斓带回去。”
“极品好男人”白遊充满同情地拍拍穆琮的肩膀。
秦风月远远地站在空地的另一边,他脚下躺着一个被白布盖着的人形。他弯腰轻轻掀开了白布的一角,看到一只已经碳化的手。
观星台的大祭司保持着弯腰俯视的姿势,眼底浮现出一层浓重的悲哀。
黎海若踱到他身边,低声问:“这真的是当年收留她的僧人的转世?”
“的确是他。我不通佛法,当初为她结下的佛缘护持是凭借着这僧人的一世修行累积,没想到却在她渡雷劫时生了效,最后护了她一段。”
黎海若没去贸然掀起白布,继续问道:“护了她一段?他这辈子还是和尚吗?”
“不,他佛缘有限,前前世修佛法是被世道所迫,才在佛前修行了八十载。这辈子……他和祁姑娘本来是有夫妻缘的。”
“北斓一直在找他,之前没什么音讯,多半是这次回老家才遇见的。”黎海若垂下眼,“夫妻缘这件事,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为好。”
秦风月直起腰,面色平静如常:“走吧,我在后山发现了一件东西。”
“是什么?”
“是一处祭坛,里面摆着很多凶兽的器官。有耳鼠的尾巴、狍鸮的眼睛、诸怀(*)的角,都是已经绝迹的凶兽。”
黎海若皱起眉:“祭坛里可有供着什么?”
“有,里面供着一尊龙神像,看样子是红龙王嘉泽的。”
怪不得他一定要让黎海若跟着去看看。
黎海若的脸色阴沉下来,白遊在旁边插嘴问道:“凶兽的器官?里面有没有和烛九阴有关系的?”
秦风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有的,祭品堆放的正中央,是一颗烛九阴的头。”
对上了!那只命运多舛的烛九阴,终于找回了全身的部件!
“寻常供奉只需要香烛油灯,他弄出这些血淋淋的邪性东西做供奉,嘉泽此时正是重伤虚弱,很容易被影响身体和灵智。”黎海若的手指关节“嘎巴”响了一声,“是谁这么阴险?”
说话间,他们走到了秦风月之前叫天枢外勤拿铲子挖的石壁前。那个血红色的圆形图腾依然明晃晃地印在石壁上,微微发亮,似乎在鲜活地流转着。
黎海若猛地停住脚步:“这是?!”
“你一定还记得它。当年若不是它,嘉泽也不至于在北安岭重伤。”秦风月低声说,“这后面就是那个邪性的祭坛。”
白遊当年主要是带兵平定中原战场,并没有参与北安岭的战乱,所以他并不认得这个图腾究竟是什么。
反正看黎海若和秦风月如临大敌的姿态,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黎海若偏头看着秦风月的侧脸,声音放得很轻:“你是怎么发现它的?”
“我在此处感应到了嘉泽的气息。因为他的魂血胆的关系,我对龙王的气息相当敏锐。但我知道嘉泽的长眠地不在北安岭。”秦风月缓缓地将手掌覆在了图腾之上,“我先借用了天枢男性外勤的阳气开路,又用元琛的一滴探龙髓作引子,破开了此处的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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