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得美,既然你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进了我的地盘,怎么能说走就走?”黎海若的表情有点戏谑:“在把话说清楚之前,您还是跟我们去会客厅坐坐吧。”
“黎先生,我当年和尊兄长也是有一些交情的,咱们当年在东海归墟虽然没正式见过面,但每次路过沿岸的海神庙,香火敬意都不会少一分。请你看在这段香火情的份上,放在下离开吧。”
这话说得相当委婉又恳切,但黎海若还是油盐不进,实际上,除了白遊,世上谁也不能劝他改主意。
洛世灵垂下眼,低头取出那个蝶流青的小罐子,向白遊随手一抛。白遊伸出右手去接,那罐子就在离他手还有一尺远的地方无声炸开,化成了一捧晶莹透亮的鳞粉,纷纷扬扬地散在了风中。
巴掌大的凤蝶轻飘飘地落在白遊掌心,是昏迷着的洛从雪。
白遊低头粗略扫了他一眼,见只是昏睡没什么大碍,才微松了一口气。
就见洛世灵突然后退了一步,从他们一挑嘴角,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
电光火石间,黎海若勃然色变,脚尖点地骤然向洛世灵冲去。
同时白遊左手拔刀出鞘,横刀举在自己和东方胜的头顶。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石碰响,白遊高举着的左臂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但还是稳稳地举着,扛下来突然从天而降的银色弧光。
兵刃碰撞的威力惊人,四散的冲力震得半个房顶的瓦片都飞了出去,下雨似的稀里哗啦落了满地。黎海若脸色难看地飞快退到白遊身边,问:“没事吧?”
“没事,他呢?”
“跑了!”黎海若咬牙切齿地说:“和我对了一招,我没能占到便宜……”
白遊神色一凛:“这么厉害?”
虽然现在的黎海若依然不是全盛状态,但此时他在自己的地盘,有自己布下的同源阵法护持。在这种情况下能和他打成平手的,已经接近神了。
就算这洛世灵是个年纪可能比黎海若还大的老妖怪,他的出身摆在那,想修成这种水平也是不太现实的。
他到底练了什么功法?还是用了什么法宝?
这时听到响动的孔昭匆匆忙忙地从街道的尽头跑过来,一头长发乱七八糟地散着:“海若,老白,你们——”
白遊轻飘飘地从房顶跳下来,将右手掌心的洛从雪递到他面前:“喏,你家孩子差点被人贩子拐跑了。”
孔昭:“???”
他有些茫然地双手接过洛从雪:“小雪不是躲进屋子了吗?怎么会……他怎么了?”
“有人变成了洛司楠的样子要拐走他。看样子只是晕倒了,没什么事。”白遊简短地解释了一句,一边准确地转身伸手,把也从房顶上跳下来的黎海若接了个满怀。
东方胜在屋顶上目睹了全过程,见状翻了个白眼,变回鸟身振翅飞到孔昭肩头:“霜月留在北安岭照顾斓姐,家里怎么样了?”
“唱晚伤得比较重,她替小雪挡了一下伤到了本体。”孔昭面露忧色:“现在在房间里昏迷着。”
“走吧,我们先去看看她。”黎海若拍拍孔昭的肩:“太玄抓到了?”
“嗯,我们把他关到了你的石室里。”
黎海若吐出了一口气:“想不到秦风月布下的这么个弱智的局,居然能有效果。还是说这太玄真人才是真弱智?”
这话若是让太玄本人听见了,大概会气得呕血三升。
唱晚已经被送到了床上躺好,洛从岚坐在榻边。两个美女一坐一躺,单看画面,却似一幅怜香伴工笔图。
一个剑灵和一个凤翼族因良风剑庐和韩默吟有了交集,虽多年缘悭一面,但却因韩易水而生了牵绊。她们都是骨子里至刚至坚的,见面便觉得颇为投缘。
青鸟形的东方胜扑棱棱地落在唱晚枕边,轻轻地用小巧的鸟头蹭蹭她的面颊。
白遊走上前,拿起放在床头的唱晚剑:“剑身裂了一点,但并无大碍。”
洛从岚:“不是说器灵本体受损会直接影响灵体吗?”
“这要看伤害的是哪个部件。就像一个人伤到手脚一般不会危及性命,但伤到头颈就很凶险了。唱晚她的要害不在剑刃,而是在手握的剑柄处。”
“所有刀剑都是这样的吗?”
“也不是。”白遊淡淡一笑:“主要看聚灵的关窍在哪里。”
比如他上辈子的寒星戟,整个精铁打造的戟身皆是要害。后来神戟被重铸成了寒星刀,用同一块寒铁打造的刀刃也是关窍。再比如德音琴的琴灵孔昭,他的要害是整块老桐木的琴身,至于七根琴弦,对他来说和头发差不多,断就断了,也不会很心疼。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也就是这两天的事。”白遊顺手帮她拉了一下被子,对孔昭说:“你先把你家小雪送回去吧,看他俩谁会先醒。”
孔昭点头,白遊转头对黎海若说:“走吧,咱们去看看那太玄真人。”
黎海若闭了一下眼睛。
他以为自己的情绪会很震荡——毕竟差点在鬼渊下害死白遊的罪魁已经落网了——但他突然没什么快意了,心中那种山雨欲来的沉郁感反而越来越重。
白遊拉着他一只手径自出了门,转脸见他的神色不对劲:“怎么了宝宝?”
“你才是宝宝,我比你年龄大多了。”黎海若勉强一笑,半醋不醋地控诉道:“你刚刚给她掖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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