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饮下一杯冥酒,“是你韩师叔一时糊涂……”
“韩师叔?”权青实震惊。
韩鹤成是妙乙宗仙师,之前一直是入门弟子的律戒上师,但是几年前已经病逝。
在他的记忆里,这位师叔总是眉头深锁,满腹怨言,对许多仙门事务都心存意见。
近三十年间仙门落魄,到妙乙宗拜师修仙的弟子越来越少,韩鹤成每每下山驱鬼,都会特意将驱鬼之事做得广而告之,想借此为机招收徒弟,可惜看热闹的多,感兴趣的少,几次折腾都没什么效果。
而且凡人家中闹鬼都想偷偷消灾,不愿意声张,可韩鹤成非要搞得声势浩大,就连野鬼游魂这样的小事也要摆出水火大阵,让乡民想瞒也瞒不住,事后多生怨言。
鹤元真人并不同意他这种做法,二人因此发生过多次争执,但是韩鹤成依旧我行我素。
鹤元缓缓一叹:“大概十年以前,他有一次下山驱鬼,不知从谁人手中得到了三枚仙丹,回来以后异常兴奋,说这丹药能增长百年修为,要分给我和罗长老服用,当时我没有同意,他也没有说什么。”
“然而过了半年,恰逢中秋,他又来劝我,说自己以身试药,确实效果不错,还非要与我斗阵来证明这丹丸增益修为……”
权青实隐约记起这件事。
师尊与韩师叔在真澜堂习武场斗阵,以红白灯笼为棋,推演都天九卦,那日妙真山月白风清,红白灯笼在空中交替布局,最后是师尊的白灯笼率先连成一圈,和满月交相辉映。
“斗阵以后,他与我闲聊喝酒,顺手递上一块月饼……就是这块月饼,才害得我成了今日这副模样。”
鹤元难掩苦涩:“当晚,我便感觉体内灵气乱撞,不受控制,你韩师叔闯进观澜殿为我理气,静修三日我才平静下来,他坦白说仙丹已被他磨成粉磨,放在月饼里了。他并不是要害我,而是希望我能增进修为,将妙乙宗重振雄风,但是……”
说到此处,鹤元手指死死握着扶手。
“当我查明那东西是百全真人内丹,我便与他割袍断义,再不往来!”
旁人或许能追求修为而吃下霑雷丹,而对鹤元来说,吃下师尊内丹碎片简直是生啖师尊血肉,丧尽天良,有悖人伦,大逆不道。
房间里安静下来,唯有鹤元悲怆、沉重的叹息,他消愁一般喝了几口冥酒,继续说道:
“丹药入腹,确实令我功力大增,直破三层关卡,但是没出三年,修为不进反退,法力倒不如从前。我正疑惑是哪里出了问题,韩鹤成突然来求我,说霑雷丹恐有异常,他身上已经出了怪病症状。”
“最开始只是身体乏力,运气修行总有阻碍,却又查不出症结,后来就皮肤发痒,半夜骨头刺痛,他就怀疑自己中了毒,求我帮他医治。”
鹤元自嘲一般摇摇头,看着手上毒疮疤痕。
“又过了一年,我也开始发病,而韩鹤成已经疼得走不了路,浑身皮肤溃烂,几次发病的时候他都疯话连篇,整个人如走火入魔一般。”
“那时我一面要靠法力伪装自己,一面又要为他偷偷治病,对外宣布闭关修炼,其实都在艰难自救。前年韩鹤成病重发狂,疼得无法忍受,自焚而死……”
“从那天起,我便知道自己也会如韩鹤成一般,功力尽失,面容具毁,我不想让门内弟子见到这副模样,所以上个月就提前出走,寻你徐师伯。”
难怪鹤元真人这几年一直回避露面,如今又以乞丐模样出现在竹林附近,都是因为面目损毁,无法隐藏,想以乞丐身份遮掩。
权青实握住鹤元的手:“师尊,世间也有名医,或许能够帮你解毒,这么多年你为何不去向外求治?”
鹤元几乎没了力气:“我如何能与别人说,自己吃下了师尊百全的内丹碎片?这简直是惊天丑闻,我就算病死也不能向外透露一点风声,否则妙乙宗颜面何在?”
綦妄皱起眉头,“你也真是固执,你就没有怀疑过,内丹残片不过是些菁纯灵气,怎么会害得你们皮肉生疮,修为尽失?”
鹤元:“若是没有内丹碎片,又怎么会在短期之内助我提升修为?我也曾怀疑掺入了别的毒物,可惜翻遍医书药典,也没找到什么线索……”
綦妄隐隐感觉鹤元还是隐瞒了一些事情,他思量说道:“仙门纵然藏书万卷,也未必能记载天下所有奇物,书中没有,才更要广为搜寻调查才是,你把自己封闭起来,这不是本末倒置?”
权青实:“师尊,你先用这些冥酒解毒,我也去找毒物的线索。”
鹤元看向权青实,安慰似的拍拍他的手:“青实,冥酒只能缓解毒效,无法根治,目前唯一解法就是用我的死查出毒物,这样才能……”
一提到要剖尸验毒,权青实就激动拒绝:“不行!绝对不行!徐师伯也不会同意!”
鹤元心中焦急,话没说完又开始咳嗽起来,咳到后面,连连呕血,气脉阻滞近乎晕厥。
“不能再拖,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他喷出一口鲜血,彻底不省人事。
綦妄:“我来为他调气续命,你快去找徐鹤朗。”
权青实不敢耽误,飞速出门。
……
天已大亮,屋外白雾蒙蒙,房里阴云密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