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鹤朗把他扶起,苦叹道:“小子,你不知道,他这毒症少说也有七八年了,拖到此时才来找我,不是求生,而是求死。”
权青实顿感惶恐。
“十余年不见,一见面就想让我将他剖尸验毒,他可真是狠心。”
权青实手上一抖,掉了茶壶。
徐鹤朗疾伸手,稳稳接住,笑道:“我岂能让他如愿?你多做一些冥酒,稳住他的病情,也能助我拖延时间,研制解药。”
事关师尊性命,权青实不敢有一丝懈怠,连连点头:“师伯,我会尽我所能!”
“好小子,这些法器用起来可不轻松,要消耗许多灵力,你可不要累倒了,你那位朋友伤势不轻,我如今没精力照顾,还要你自己伺候。”
一提到綦妄,权青实就下意识的低头回避。
徐鹤朗凝目看他,仿佛看出什么似的:“我若来晚一点,他就要死在白鹤仙长手中,生死关头,他让你逃,难道你们不是朋友?”
权青实拉着袖子挡住手腕的刻印。
若说是朋友,他一个妙乙宗道士怎能与妖怪为伍?若说不是朋友,綦妄又为他奋不顾身,舍生忘死……
他们两个到底算什么……
权青实抿抿嘴,小声说:“说是朋友确实不妥,他曾多次救我性命,为我受伤中毒……是我的恩人。”
“妖魔舍身救你,法器为你驱使,你小子身上机缘倒是不少。”
初次相识,徐鹤朗不指望权青实能说多少实情,撂下这么一句就不再逼问。
他把茶壶放到权青实手中:“这次你可拿稳,别把法器摔坏,我回去找些药材,明早过来。”
一听他要走,权青实有些急了:“师伯,我们住在竹屋,可有什么禁忌?”
这里毕竟是金顶鹤的屋子,万一它半夜回来,又因什么理由要杀人,到时候无人能敌。
权青实想请徐鹤朗留下。
徐鹤朗看出他的心思,哈哈一笑,大步向外走去:“你且放心住着,白鹤仙长若真想杀你,又怎会特意让你住在这里。”
他回头压低声音:“而且它方才已经来过了。”
来过了?
权青实吃惊,他对此一点察觉也没有,那白鹤何时回来的?
徐鹤朗骑上大黑牛,不用挥鞭,黑牛就悠闲迈步,消失在夜色尽头。
……
熬到半夜,十个酒缸终于填满,此时小院里漫着浓郁酒香,闻着便有几分醉意。
权青实撑着精神,先到东边卧房陪了一会儿熟睡的师尊,随后在一间小屋里找到了綦妄。
綦妄躺在简陋的木床上,仰面朝天,左臂缠着一圈棉布,里面以竹板固定。
床角点着细烛,光晕落在棱角分明的脸上,划出一片柔软的虚晕,紧闭的眼睛隐去平日神彩,浮现出沉重的病色。
权青实慢慢走近,他的视线像被一股力量拉住,根本挪不开。
正出神,忽然腰上一紧,眼前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搂在床上。
“放开我!”
“哎,好疼……”綦妄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
权青实不再反抗,垂着眼帘嘟囔:“骨头都断了还不老实,还装睡……”
“我没装,真睡了,但你身上酒味这么重,一过来我就醒了,不行吗?”
綦妄并不睁眼,掌心按住他的背,把人锁在怀里:“你这好徒弟心里全是你师尊,可算得空来看看我了。”
权青实侧身挨着他,“方才徐师伯在,我要是过来,被他看见不好……”
綦妄不乐意了:“我知道你脸皮薄,但是这帮老东西什么没见过?仙门道士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他们说不定比你开窍要早,你能不能别老想着他们,先惦记惦记我!”
权青实突然举起手,“你快点把刻印解开,下次要再敢这样对我,我就……”
綦妄握住他的手腕,指腹在薄薄皮肤上慢慢摩擦,抹除刻印:“说啊,你就把我怎么样?”
权青实闷了半天,綦妄如今为他受伤,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只能供着。
他埋着脸说:“不要脸……”
綦妄噗嗤一声笑出来,他笑得忘情,牵动了肋骨的伤,立刻疼得倒抽凉气。
权青实想释放一缕灵气覆在伤口,可他的灵气早都被造酒用光了。
“本想带你到这养病,反倒害你又受了伤,都怪我惹了那只白鹤……”
“这点小伤算个什么,也值得你这么当真。”
“小伤?那白鹤厉害得很,连徐师伯都要称它一声仙长,要是今天徐师伯没来,你可知道会怎么样!”
綦妄把人搂紧:“还能怎么样,等你跑了,我也会跑,难道傻傻等着被它打死?”
权青实说不出心中感受,各种感情搅在一起,三分苦涩,四分感动,还有几分说不清楚的情绪挤在胸口。
在路上吹点冷风都一脸委屈,这时候重伤卧床,反倒摆出一副轻松无碍的样子。
“綦妄,你答应我,下次再遇见那白鹤仙长,千万别与它硬碰,不要再为我受伤了。”
綦妄一歪头,瞪起眼睛:“说的什么蠢话,你是我的,我当然要护着!”
他说得强势,“如今我是毒煞未除才让它占了上风,等我恢复过来就把它毛都拔光,让它变成一只秃毛鸡!”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