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能希望的或者说能做的,只能是让战争少一点,再少一点。
也不知道这一次过后,两边的和平能僵持多久。
沈浊摇摇头,道:“可汗向前看吧。”
他把人推了出去。
哈祺走后,帐门很快被再次掀起,冷风吹进来,火盆中的火苗晃了晃。
沈浊眼前明灭交替一瞬,他抬头,见顾清裹着一身的寒气走进。
经过一月的苦战,顾清又瘦了不少,脸颊的轮廓更显凌厉。
沈浊视线扫过顾清眼底的两抹乌青,落在他干巴的嘴唇上,将倒好的茶水推到桌边:“将军辛苦了,喝点茶缓一缓吧。”
顾清也不客气,端起茶水就往嘴里灌,也不怕茶太烫或者太凉。
顾清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巧合,无论他或早还是或晚的回来,沈浊推给他的茶水,温度永远是正好的,
顾清放下杯子,坐在沈浊旁边的位置,他并没有解下身上的披风,说明他只是休息片刻,马上就要离开。
沈浊眸中的光黯淡些许,等了足足七天才见面,竟然只有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他失落开口:“最近可有什么进展?”
沈浊问的是战场上的事。
“差不多了,该收拾的都收拾了。”顾清如此说着,站起身,看向沈浊,“去和哈祺道个别吧,我们要走了。”
顾清给了沈浊半个时辰的时间,相约好见面的位置,两人又分开忙碌。
半个时辰后,沈浊被顾清单手抱到马背上。
视野倏地变高变大,沈浊眨了眨眼,还不及适应,眼前就突然闪过一抹纯洁的白。
脖子跟着暖洋洋地痒了起来。
顾清把用纯白兔毛做的围巾,围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边的冬风不可小觑,带着这个,勉强可以挡点寒气。”顾清道。
见沈浊点头,顾清就不再说话,他挥下马鞭,让身下的马狂奔起来。
冷风的确不容小觑,沈浊被风吹着,差点睁不开眼睛,不一会儿,他的脸就已经冻到快要没有知觉。
沈浊对眼前一成不变的枯黄景色失去兴趣,清了清嗓子,朗声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呼啸而过的寒风将声音撕裂,丝丝缕缕钻进顾清的耳朵,顾清嘴前没有挡风的物件,声音更是被撕扯得七零八碎。
他说:“先去见个人,之后就能回溯城了。”
太阳像是个玩倦了的孩子,在他们的视野中一点点下降,最后彻底躲藏在天地交界线以下。
大片的红霞像是绚丽的花海,两人一直朝它的方向前进,直至它将要消失,两人才达到目的地。
这是沈浊熟悉的地方。
第五十六章 “顾清!”
沈浊一共进过三次阿契尔的寝帐,三次都看见了赤红的鲜血。
阿契尔再没有之前意气风发,骄傲自负的模样,他被绑着,瘫坐在地上,满眼赤红的怒视着沈浊和顾清。
阿契尔断了条手臂,断的是那只他惯常拿刀的手臂。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顾清并没有收回阿契尔的那把凶刀,而是放置在阿契尔恰好够不到的位置。
与初见时不同,现如今,那把长刀就像是一块普通至极的烂铁,上面的血迹已经凝固发黑,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沈浊往前走了两步,他想蹲在阿契尔身前,但刚走到一半就被顾清拽住了手腕,他转头看去,就见顾清对他摇头。
沈浊只好停住脚,在距阿契尔三步远的位置蹲下,平视面前向来不可一世的人。
阿契尔能活到现在,他是很意外的,毕竟在前世的那场战争中,阿契尔后来也是战败,直接自刎在了战场上。
沈浊曾唏嘘过,但更多的还是大仇得报的痛快,因为在他的心里,阿契尔就是使他父亲背上千古罪名的罪魁祸首。
现在依旧是。
所以他对阿契尔并没有多少的怜悯心。
沈浊调整好心态,道:“乌图和华阴夫人都死了。”
听到这两个名字,阿契尔像是听见什么陌生的字眼,反应了半天,才倏地笑开,露出一排沾了血丝的牙齿:“怎么,还要我谢谢你?”
“转告你一声而已。”沈浊盯着阿契尔的眼睛,道了句。
良久,阿契尔才又出声:“怎么死的?”
"乌图是被李德杀死的,华阴夫人是被暗杀。”
“李德?怪不得······”阿契尔嗤笑一声,微抬下巴,直到这时,他才显现出惯常的高傲来,睥睨着沈浊,“所以你呢,你的目的是什么?”
沈浊抬眼,对上阿契尔外强中干的视线:“我叫沈浊,世子应该知道我。”
“沈····溏淉篜里··浊?”阿契尔语调微扬,终于将视线定格在沈浊身上,并将其上下打量了一遍,“沈怀安?”
纵使知道阿契尔一定会想起来,但沈浊听见这个名字时,眸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晃了下。
这一幕,恰好落尽阿契尔眼中。
“呵,听说他通敌叛国了呀。通的是哪个敌呀?哦,是我。”阿契尔顿了顿,目光如毒蛇,锁定沈浊脸上的每一丝神情,“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找他吗?”
沈浊没有回答,阿契尔也根本就不在意,他慢悠悠地解答,像是在说一件没什么趣味的家常琐事:“因为自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啊,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