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 没叫你赔钱就不错了!
朔望骂骂咧咧地摔窗户走了。
不久后,他的庭院传来一阵声响, 岑闲有些好奇地掀开窗棱一看,只见朔望正指挥着岑府里面的几个下人把新的车辕抬进来。
岑闲莞尔。
只一声轻笑,底下的青年听力极好,立刻回头看向窗户处的岑闲。
岑闲见他挑了挑锋利的眉尾。
晚上岑闲留朔望吃饭,以作答谢。
朔望心想,请人吃饭总不能清汤寡水, 不过怕是这老狐狸自己馋了, 拿他当幌子吧!
他倒要看看岑闲能给他整出什么花来!
恰好也赶上他没钱了——朔望来上京之前没带什么钱,再加上任务没完成, 他拿不到尾金,这几日南燕接济了他一点, 但他找住处又给岑闲换了个车辕, 如今已经是分文不剩,穷得和岑闲有得一比。
待到饭菜上桌, 朔望面对几盘小菜陷入了沉默。
这几个菜分别是拍青瓜,炒花生米,素馅饺子,唯一有点肉的那盘用的还是猪下水……可怜巴巴地躺在雕着花的磁盘里面。
朔望:“…………”
江湖刺客咬牙切齿:“你喂猫呢?!”
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指挥使浅浅微笑:“岑府的猫吃老鼠。”
朔望:“…………”这破地方还能有老鼠么?
岑闲在朔望怀疑的目光下泰然自若拿起筷子夹了片稀烂的青瓜:“你若是不吃,我这里也没有其他的了。”
然而坐都坐下来了,朔望自然不可能直接起身走——实在是不太有礼——虽然江湖人也不拘这些小节。
他跟着岑闲吃了点,实在是吃得没胃口,终于熬完这一趟,没等天彻底黑,他就忙不迭飞檐走壁逃了。
等到后半夜,岑闲一只手抵着额头假寐,案台上是堆成小山的公文。
窗外传来酣足的猫叫声,岑闲恍惚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睡着做梦了。
他睁开酸涩的眼睛,打开了窗,赫然看见空旷安静的院子那,朔望身边围着几只小猫,而朔望本人正借着月光和他案几上亮着的烛火,明目张胆地烤鱼。
柴火用的还是白天拆下来的坏车辕。
岑闲:“…………”
在窗棱开的一瞬间,朔望已经机敏地回头看他,顺带耀武扬威地甩了甩自己棍子上的烤鱼,嚣张得差点把鱼甩出去。
岑闲嘴角微弯。
桌案上的公文还没批完,岑闲抬手想将窗子放下,而后一阵声响,底下烤着鱼的青年风一般掠上来,手中长匕架住窗棱,把那汁多味美,香气浓郁的烤鱼放在了窗台上。
“礼尚往来。”朔望挑眉。
说完又风一般走了,岑闲轻叹口气,道:“那便多谢了。”
刚跳到墙头那的朔望闻听此言,脚下一个踉跄——
从墙头上摔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改善伙食,口袋没有一个铜板的朔望下水摸鱼,并偷走了指挥使的坏车辕以及厨房调味料【狗头.jpg】
本来想写评论区小可爱的那个提议,但是后来发现指挥使只关了一天,朔望一醒他就把人放了mvm,指挥使舍不得关人嘿嘿嘿嘿嘿
第78章 番外·江南生活纪事
朔望去江南这件事与御史台所说的稍有差别。也不是因为厌倦朝堂事, 若是可以,他还挺乐意为小皇帝守两年朔漠的。
毕竟那里是魏以诚待了半生的地方。而魏以诚,在寻到柳蕙的坟墓之时便决绝的自尽。
尽管他不知道那座孤坟之中,是否是柳蕙。
但踽踽十几年, 他终于如归根落叶来到了离她最近的地方。
再说封王一事, 朔望在勤王之后便是病来如山倒, 他卧病半月,清醒的时间甚少, 实在操劳不了, 他也没那个兴趣当王爷,是以圣旨一到, 朔望便婉拒了。
那时上京总是下雨,天阴雾浓, 朔望散发躺在榻上,岑闲坐在他的身边。
案几上摆着已经空了的药碗和一盘被吃了一半的蜜饯。
窗外雨淅淅沥沥下着,砸在瓦砾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廊外绿树,青羽沾湿的雀鸟互相啼叫。
朔望将脸贴着岑闲的手心,乌黑的发丝缠绕着岑闲苍白细瘦的指节。
他嗓音沙哑:“阿岑, 去江南吧, 我们去江南吧。”
“江南那边暖和,风景也好, 养人。”
彼时朔望不知道自己还能磋磨多久,他闭上眼睛, 脸颊在岑闲的手心蹭了蹭, 继续道:“我记得你,想在江南当个教书先生。”
岑闲敛眉:“嗯。”
朔望又低声笑:“等到了江南, 你教完小孩,就陪我逛逛,上京的事情,要他们自己操心去……”
说罢便是一阵低声的咳嗽,岑闲拇指描摹朔望的眼尾,道了一声“好”。
于是过了两日,他们便整理好行装往江南去。因为是悄悄离开,是以并没有惊动太多人,穿着便服的小皇帝和魏琛江与安江浸月几个人,出城送他们走。
魏明文眼眶红红的:“你们走了就不回来了么?”
穿着灰色大氅的朔望桃花眼弯弯:“若是有机会……应该还会回来吧,不过应该也不回了。”
他说得倒是轻松。
长亭古道,芳草连天,几个人就这么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下面分别,魏明文一行人看着那辆马车渐行渐远,心中不免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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