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赦面无表情，只“嗯”了声。
乌令禅点完自己爱吃的后，奇怪地看着尘赦，总觉得今天他怎么这么奇怪，魂不守舍的。
“哥？”
“嗯？”
“怎么了？”乌令禅说话从来都是随心，毫不害羞地直接问他，“和暗恋对象第一次出来约会，这么紧张啊？”
尘赦：“……”
尘赦笑了笑：“被你猜准了。”
乌令禅自信自己的魅力，得意得不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吃完晚饭，刚出去时又被人拦住要合影签名。
那个粉丝是个Omega，极其热情，信息素一直若隐若现地萦绕四周，丝丝缕缕朝着乌令禅身上挨。
乌令禅并没有察觉到Omega的信息素，喜滋滋地给他签名合影。
尘赦隐忍了一天，眼看着那个Omega都要抱着乌令禅的手臂了，彻底克制不住，猛地抓住乌令禅的手臂，面无表情抬步就走。
乌令禅“哎哎”了两声，一边被拽着走一边对Omega说“拜拜哦”，然后被尘赦带去电梯。
乌令禅没心没肺：“原来我AO通吃啊，你说上学的时候会不会有更多Omega暗恋我，但是他们怎么都不告白呢？好费解。”
尘赦将他带到车里，为他系上安全带，启动车子往家里走。
乌令禅拿着手机给池霜发消息。
【困大王：我怎么觉得我比你火呢，今天出去吃个饭，好多人找我要签名】
【姓池的这辈子别想火了：滚蛋滚蛋！】
乌令禅得意地骚扰他大半天，等回过神来，车子已经到了乌家门口。
乌令禅解开安全带下车：“我先回家了。”
尘赦没有回应，却跟着他一起下来了。
乌令禅疑惑看他：“你也想来……唔？！”
尘赦一把将他按在庄园门口的墙上，一侧的丹枫树倾洒下树影，将两人的身影半遮半掩，只有几道光芒从树缝落在乌令禅的脸上。
尘赦俯下身注视着他，墨绿的眼瞳带着难以忽视的隐忍克制，他压低声音道：“乌困困，一整天了，我的回应呢？”
乌令禅不明所以：“什么回应？”
尘赦眼瞳有一刹那极其可怕，但还是被他忍住了，Alpha的信息素乱窜，恨不得直直钻入乌令禅的心中瞧一瞧这人到底是不是在故意装傻耍他。
尘赦装了几天人就彻底暴露本性，伸手轻轻在乌令禅唇角一按，沉声道：“我喜欢你，你呢？”
乌令禅没想到他这么直白，愣了愣，下意识偏过头去。
尘赦却没让他再躲避，掐着他的下颌让他保持着仰头注视自己的动作：“看着我，给我个答案。”
乌令禅哼哼唧唧地说：“我说过了，只要你改了那些毛病，我或许……”
“我改不了。”尘赦面无表情道，“我一看到那些无关的人用那种眼神看着你，就控制不住想把你关起来的冲动，越克制就越扭曲。”
乌令禅：“？”
乌令禅后知后觉今天尘赦脾气一直不好，原来是在吃醋吗？
“我又不喜欢他们。”乌令禅难得说了句好话，拽着他的袖子哄他，“再说了，我以后肯定是要成为巨星的，你总不能让所有人都不看我吧，那我靠什么爆火啊？”
尘赦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你可以不进娱乐圈”，但话到嘴边又艰难吞了回去。
三年前他们就是因为这种小事争吵，差点老死不相往来，不能再重蹈覆辙。
尘赦闭了闭眼，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那些Alpha、Omega甚至是Beta注视着乌令禅的眼神，黏稠阴湿、惊艳震撼，无论哪一种全都让尘赦心中涌出无名的怒火。
他想迫切地将乌令禅占为己有，让他浑身上下散发着属于自己的气息，震慑那些别有心思的人。
可乌令禅是Alpha。
哪怕需要他像临时标记那样注入自己的腺体，也永远不可能把他彻底标记，同性相互排斥，仅仅只是一天，乌令禅体内的腺体已经开始拒绝排斥尘赦的信息素，那股独属于自己的味道淡得几乎闻不到。
这让尘赦更加烦躁。
……却也无能为力。
尘赦面色阴沉，脑海中已经涌出无数可怕的想法。
忽地，乌令禅叹了口气，说：“行吧。”
那一刹那，尘赦险些以为乌令禅的下一句会是“那我们就结束吧”。
乌令禅说早就知道尘赦的臭脾气，也并非完全无法忍受，毕竟他也很享受被尘赦操办一切的感觉。
“不改就不改吧，不难为你了，要是都改了你都不是你了。”
尘赦一怔。
还没来得及理解乌令禅这句话的意思，就猛地一个温热的气息轻轻落在他唇角。
尘赦一呆，低头看去。
乌令禅从来不是个别扭的性格，他彻底承认自己的心意后，就踮起脚尖在尘赦唇角亲了下，坦坦荡荡地回望，甚至勾唇笑了起来。
“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
砰。
似乎有东西碎了。
尘赦还以为是自己的理智，可细听下却觉得不对。
两人不约而同循声望去。
庄园大门口，乌栖霜和苴浮一身极其休闲的打扮，看样子似乎是准备出去溜达串门，没开车，脚步声又轻，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又在那站了多久、看到了多少。
……但刚才乌令禅亲尘赦的一幕肯定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两个人已经傻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乌令禅倒是坦荡，抬手一挥，做了个很潇洒的打招呼的手势。
“爸妈，你们出门散步啊？看样子天要下雨，最好别出门了吧……哎！爸！爸爸爸！”
尘赦：“……”
苴浮面无表情，似乎是受的刺激太大，差点往后仰过去，被乌栖霜一把抓住了后背柱子似的戳在原地。
乌栖霜抬手揉了揉眉心，朝乌令禅一招手：“困困，过来。”
乌令禅小跑过去。
尘赦知道这时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刚要开口就被乌栖霜打断：“小尘，要下雨了，回家吧。”
尘赦犹豫：“妈……”
“回吧。”
尘赦蹙眉，忽然道：“我对困困是真心的。”
乌栖霜：“……”
乌栖霜想回去缓一缓，等脑子清醒点再处理这件事，但尘赦和她儿子明显不想给她缓冲的时间，炸弹一颗一颗地往下丢，炸得她头晕眼花。
尘赦如实告知：“我这些年一直没有成家，也是因为困困。”
乌栖霜头疼。
大脑宕机的苴浮终于反应过来，猛地一撸袖子，抄起拖鞋勃然大怒道：“逆子！两个逆子！”
乌令禅见状立刻往尘赦身后一躲。
苴浮完全不拿尘赦当外人，直接朝着拖鞋就要揍人，被乌栖霜拦住了。
“你们两个都是Alpha！”大门口铺了鹅卵石，苴浮抄着拖鞋，金鸡独立，怒气冲冲道，“这成什么样子？！困困，你之前不还讨厌Alpha吗，怎么着，其他的Alpha都不行，你哥倒行了？！尘赦你背着我们偷偷变性了？！”
尘赦：“……”
乌令禅反唇相讥：“小的时候你们还说我们俩是天生一对呢，怎么我分化成Alpha就不能是一对了？不许歧视AA恋。”
乌栖霜：“……”
半个月前你还在嚷嚷着要消灭天底下所有AA恋。
苴浮暴跳如雷，乌栖霜勉强保持沉稳，乌令禅在叽叽喳喳拱火，尘赦差点被苴浮扔过来的拖鞋砸到。
在一阵鸡飞狗跳中，大雨倾盆而下。
乌家客厅，四人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尘赦走在后面护着乌令禅，半边身子都湿了，头发往下滴落着水珠。
乌栖霜被冷风一吹，脑子终于清醒了些，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试探着问：“是不是因为这次Alpha信息素的治疗，才让你们俩产生了错乱的幻觉，以为喜欢对方？”
“不是。”乌令禅没隐瞒，直接说，“三年前他就暗恋我了。”
乌栖霜：“……”
苴浮坐在那吃速效救心丸。
乌栖霜不死心，问乌令禅：“那你呢？”
“我也喜欢他啊。”乌令禅完全不排斥和尘赦的任何亲密行为，“他是他，和那些Alpha又不一样。”
乌栖霜打量乌令禅半天，看出来他说得不是假话，无可奈何叹了口气。
乌令禅坐在那小声说：“妈妈，你生气了吗？”
乌栖霜将乌令禅脸上沾着的一点水珠拂去：“没有。”
只要乌令禅开心快乐，一切的都不重要。
更何况尘赦是她看着从小长到大的，知根知底，对乌令禅也纵容偏爱，但凡两人中有个Omega……
也不对。
乌栖霜吐出一口气。
也不拘什么性别，真心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乌栖霜是个明白人，摆了摆手：“带尘赦洗澡换身衣服吧，别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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