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泠昭垂眸望着运河上漂浮的工业废料, 水面倒映着乌云密布的天空。
乌鸦突然一顿，红宝石一样的眼睛转向曼彻斯特大学的方向。那里的天空正在发生不自然的扭曲——不是巴黎那种紫黑色的裂痕, 而是一种如同油污在水面扩散般的波动。
下一秒，整片天空突然像被撕开的锡纸般裂开，一个巨大的、如同工业齿轮般的金属结构缓缓旋转着挤出裂缝。每个齿尖都滴落着荧绿色的黏液，落在老旧的纺织厂屋顶上，立刻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孔洞。
附近的行人注意到了异常。一个戴着红围巾的大学生最先指着天空惊叫：”Bloody hell！那是什么鬼东西？“
金属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突然分裂成数百个小型齿轮，每个都长出蜘蛛般的金属节肢。它们像一场机械风暴般扑向地面, 最先遭殃的是停靠在路边的出租车, 瞬间被拆解成一堆废铁。
宴泠昭叹了口气，从桥上纵身跃下。下落过程中，他掌心凝聚的白光已经化作一柄长枪，枪管上精密排列的齿轮开始自行转动，发出悦耳的机械嗡鸣。是指扣动。
“砰！”
白光子弹击中第一个齿轮蜘蛛, 瞬间引发连锁反应。被击中的齿轮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旋转, 将周围的同类卷入其中绞碎。宴泠昭在落地的瞬间又连开三枪，每一发都精准命中不同的齿轮群。
一个穿着曼联球衣的小男孩躲在垃圾桶后面，眼睛瞪得溜圆：“Mum！那个哥哥是钢铁侠吗？”
他母亲死死捂住他的嘴，但自己却也忍不住用手机拍摄。然而镜头里只有一片耀眼的白光, 偶尔能模糊看到一个人形轮廓在齿轮群中穿梭。
宴泠昭突然停住脚步, 抬头看向主齿轮。它正在重新组装，变成一个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型机械蜘蛛。
宴泠昭依旧表情平静。
机械蜘蛛扑来的瞬间，宴泠昭侧身闪过, 手中的长枪化作长剑，精准的切断它的一条节肢。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中，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落在他的风衣上立刻烧出几个小洞。
没有停顿，宴泠昭抬手，直刺入蜘蛛的复眼。机械蜘蛛的整个机械躯体剧烈抽搐起来，发出类似工厂汽笛的尖啸。
运河区的红砖建筑间，越来越多的居民躲在窗后偷看这场超现实战斗。推特上的讨论已经炸开锅：
@SleepySteve：老特拉福德附近出现巨型机械怪物！有个亚洲哥们正在用发光武器跟它干架！但我的视频全是马赛克！
@TacoTuesdayKing：我的上帝，你们看见了吗，他用的什么武器？
@NeonDreams：啊啊啊啊啊太帅了！
……
宴泠昭跃起十米高，长剑狠狠朝着机械蜘蛛的头部劈去，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机械蜘蛛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但宴泠昭没有放松警惕，因为裂缝中又探出两只相同的怪物。
宴泠昭手中的长剑再次变形，这次化作了老式纺织机的梭子形状——不得不说，很适合这座城市不是吗。
轻轻一抛，光梭在空中分裂成数百个，如同工业革命时期的纺织女工般精准地穿梭在齿轮群中，将它们一一击碎。
最后一只机械蜘蛛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回裂缝。宴t泠昭打了个响指，所有光梭瞬间组合成一张巨大的纺织网，将它牢牢缠住。
然后用力一甩，机械蜘蛛被扔回裂缝。宴泠昭抬手一握，裂缝顿时就像被无形针线缝合般迅速闭合。
雨恰到好处的停了。
之前被腐蚀的风衣已经自动修复，乌鸦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的肩头。
“先生……”一个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宴泠昭转身，看见一个脖子上戴着红围巾的年轻人举着完全白屏的智能手环录像画面，“您…您是政府派来的异能力者吗？”
宴泠昭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弹了下手指，年轻人刚才录的所有视频、照片就都被删除了。
年轻人发出惊呼，等他再抬头时，铸铁桥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远处老纺织厂的烟囱，冒出一缕很快被风吹散的白烟。
***
宴泠昭撑着一把黑伞，漫步在曼彻斯特的老街上。
解决掉那些机械入侵者后，他并没有急着离开。毕竟他最初来曼彻斯特的目的就是旅游，只是刚一落地就碰上了情况，顺手解决了而已。
他收起伞，走进一家老咖啡馆。
木门上的铜铃轻响，店内暖黄的灯光和咖啡的醇香扑面而来，与外头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
“一杯黑啤咖啡，谢谢。”宴泠昭选择靠窗的位置坐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好的先生。”
咖啡很快端上来，深褐色的液体上浮着一层奶油，杯沿还点缀着一小块黑糖。宴泠昭抿了一口，苦涩中带着微甜，像极了这座城市的气质。
窗外，几个穿着复古工装裤的年轻人匆匆跑过，手里举着相机，嘴里还兴奋的讨论着刚才的“机械怪物袭击事件”。
“好像附近正好有个异能力者，人家出手解决了！”
“我也没看见，但肯定有人录像了！”
“很遗憾，我就是拍了视频的人之一，但全是白光，根本看不清。”
宴泠昭默不作声的伸出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划，一道细微的白光闪过，咖啡馆的玻璃窗上顿时泛起一层薄雾，模糊了外界的视线。
身为社恐，很不喜欢有人谈论自己。
哪怕是好的方面。
乌鸦歪了歪头咕哝了一声，像是在嘲笑人类的无知。
……
午后，雨势渐小，宴泠昭来到了曼彻斯特科学与工业博物馆。
红砖建筑内陈列着蒸汽机、纺织机械和老式火车头，仿佛将人拉回那个机器轰鸣的时代。他站在一台巨大的蒸汽机前，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金属表面。
“很壮观，不是吗？”身旁突然响起一个温和的女声。
宴泠昭侧目，看到一位银发老太太，穿着博物馆志愿者的制服。
“这台机器曾经是棉纺厂的心脏，”她微笑道，语气怀念，“现在却成了历史的遗留物。”
宴泠昭没有接话。
老太太也没有再多言，看了会就走了。她之所以向宴泠昭搭话，是对这个长得好看的年轻人有好感。
毕竟，谁不喜欢美丽的事物呢。可惜这个年轻人就和他的外表一样，都很安静，不愿意和她这个老太太聊聊天。
傍晚，宴泠昭沿着运河散步，水面上倒映着老厂房的灯光。乌鸦飞在前方，偶尔停在水闸上，低头啄食着什么。
突然，水面泛起涟漪，不是风吹的，而是某种东西在深处游动。
宴泠昭停下脚步，垂眸看向水中——
一条机械鱼缓缓浮出水面，鳞片由细小的齿轮组成，鱼眼中闪烁着幽绿色的光。
宴泠昭：“……”
他今天的运气可真好。另外，真是符合他对英国+曼彻斯特的刻板映像——出现在这里的入侵者全是机械生命。
宴泠昭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白光凝聚成一根钓竿。
“钓过鱼吗？”他问乌鸦。
乌鸦歪头，眼睛里闪烁着蠢蠢欲动的光芒。
然而宴泠昭只是问问，并没有要让乌鸦动手的意思，手里的钓竿一甩，鱼钩精准刺入机械鱼的嘴，接着手腕一抖，将整条鱼拽出水面。
机械鱼离开水后在半空中解体成无数齿轮，哗啦啦落入他的掌心。
“质量一般。”宴泠昭评价道，然后随手将齿轮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乌鸦：“……”
他本来还想表演一番求夸奖的！
是夜，宴泠昭走进一家老酒吧。
木质吧台被磨得发亮，墙上挂满蒸汽时代的机械图纸，角落里甚至摆着一台还能运转的老式点唱机。
“喝点什么？”酒保擦着玻璃杯问。
“威士忌，不加冰。”
酒保倒酒时，吧台另一端的几个工人正热烈讨论着白天的怪事。
“新的异能力者！新的超级英雄！”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猛灌了一大口酒，羡慕惆怅的说：“拥有超能力真好啊，我要是也能觉醒就好了。”
“大家都这么想！”同伴大笑，“别气馁，异能力完全是概率性随机的，哪怕是我们这些穷人，也有机会！”
宴泠昭端起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他抿了一口，辛辣感滑过喉咙，暖意蔓延。
酒保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见过“白光人”吗？”
宴泠昭一顿，抬眸：“谁？”
“就今天出现的解决了入侵者的神秘人！”酒保兴奋道，“有人说他是政府特工，但据现场见过神秘人的人说，神秘人明显是亚洲人，不可能是政府特工。”
宴泠昭放下酒杯，指尖在杯底轻轻一敲。
“也许他只是个好心人，谁的人都不是，单纯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说完，他起身离开，黑色风衣融入曼彻斯特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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