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七嘴八舌，自发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谢临川卸下冰墙，径直到两人面前。
温言和程野莫名有些心虚，不约而同地稍稍站直了些。
但对方什么话也没说，抬起手——
“咚！”
“咚！”
一人一个清脆的脑瓜崩，敲在额头上。
“哎呦，谢小川，好疼啊！”
温言夸张地叫了一声，捂着额头，但看到周围一片狼藉，悻悻别开眼，不乱叫了。
程野嘶了一声，揉了揉被敲的地方，也没吭声。
两人自知理亏，这次异能屏障被打破，要不是谢临川及时赶来，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
“你们俩打得很开心？”谢临川无奈，“一点分寸都没有。”
温言立刻做出一个“我错了”的乖巧表情，猫耳朵都耷拉下来一点。
程野则眼观鼻鼻观心，试图蒙混过关。
“这不是收住了嘛，没真出事。”
谢临川目光落在温言身上，猫猫此刻只穿了件毛衣，在这冰天雪地的室外，呼出的气凝成了白雾。
“把外衣穿上，冷。”
温言这才想起来外套还丢在观众席那边。
“衣服在班长那儿，我待会儿去拿，现在刚打完架，不冷。”
裁判这时凑过来：“两位部长，比赛还继续吗？”
“今天就到这儿吧。”谢临川替他俩拒绝了。
裁判立刻宣布：“鉴于场地损毁严重，本次挑战赛判定为平局。”
这个结果倒没人质疑。
刚才激烈的战斗大家有目共睹，屏障都打碎了，再打下去估计真要把演武场拆了。
战斗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温言把裁判叫过来，让他找人把演武场上打出来的坑都填平，交代完后，悄悄挪到谢临川身边，压低声音问。
“家里都布置好了？”
谢临川点头：“差不多了。”
温言弯下眼睫：“那咱们可以带程野回去了？”
要不是为了帮沈明昭拖住程野，他才不要和程野打架呢！
看猫猫笑得开心，谢临川没忍住捏捏他猫耳。
“嗯。”
程野活动了一下手臂，见两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扬声问：“你俩嘀嘀咕咕说啥呢，去食堂吃饭不？饿死了。”
温言转身，露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
“回家吃，明昭在家准备了好吃的！”
这些日子，基本都是沈明昭和谢临川轮流做饭，程野不疑有他。
“行，那赶紧的。”
一行人离开演武场，回到小洋楼。
推开院门，程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煤球没扑出来，沈明昭竟然也没动静。
这不符合常理，平时他回来，沈明昭如果在家，听到动静都会出来，哪怕在楼上，也会从窗户探出头，乖乖喊声“程哥”，或者干脆下楼来迎他。
这家伙总想着往自己身边凑。
今天没出现，程野反而有些不适应。
“静子？煤球？”他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温言和谢临川相视一笑，默契地没开口。
“搞什么鬼……”程野低声道，推开了客厅门。
“砰！砰！”
门开的瞬间，两声轻响，彩带和亮片炸开，落了程野满头满身。
他站在门口，愣住了。
外面天色较暗沉，客厅里有无数温暖的烛光摇曳。
仔细看去，烛光是用异能凝聚出的小小光球，悬浮在半空，如同星河坠落。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入目所及，是花。
大片大片，层层叠叠，热烈绽放的红玫瑰，几乎铺满了整个客厅地面。
如同汹涌的红色潮水，一束束、一捧捧，紧密地挨挤着，从门口一直蔓延到客厅角落，淹没了地毯，堆叠到沙发脚边。
玫瑰花瓣饱满丰润，鲜红得像是要燃烧起来，在暖光映照下，一片浓烈到极致的红。
馥郁的，带着生命力的玫瑰香气，澎湃地,温柔地充盈了每一寸空气，将人包裹。
与近乎蛮横的美丽和生机撞了个满怀，程野一时间竟有些目眩。
煤球脖子上系着个红色蝴蝶结，蹲在花海边缘，尾巴摇得欢快。
程静、梵月、肖醒，还有楚卫疆、江承远、安淼，甚至还有刚刚和他切磋的安瑞……
他们站在那片炽红与暖光里，笑着看向他。
花海的中央，用稍浅颜色的玫瑰拼出了几个字。
——生日快乐。
这……什么情况？
程野懵逼了。
沈明昭在对面望着他，碧眸映着暖光和花影，笑意温柔。
“程哥，生日快乐。”
身侧的温言笑眯眯地凑过来，搂住了程野的脖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生日快乐，程小野！”
谢临川也弯了下唇角：“程野，生日快乐。”
程静跳起来挥手：“哥哥生日快乐！”
肖醒倚墙浅笑，抬手示意：“程野哥，生日快乐。”
梵月慵懒托腮，狐狸眼弯弯：“程大部长，生辰吉乐呀~”
“汪汪！汪汪汪！”
煤球兴奋地打滚，还时刻注意着不压到玫瑰花。
“程部长，生日快乐！”
“野哥，生日快乐！以后出任务多罩着点小弟啊！”
“程部长，长命百岁！啊不对，在末世这话好像不太吉利……反正生日快乐！”
第313章 “花很漂亮，你也是”
程野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似乎……好像……大概……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末世降临后，时间变成了模糊的概念，每天都在为生存奔波烦恼，谁还记得这种日子？
他自己都忘得一干二净。
可他们记得。
不仅记得，还悄悄为他准备了这么多。
沈明昭看他这副愣住的模样，从对面走来，停在程野面前，碧眸映着烛光和花影，顿了顿开口，语气里有种孩子气的得意和邀功。
“程哥，这些花都是我催生的，每一朵都是，没让静子帮忙。”
程野的目光从沈明昭脸上偏开，发觉一片怒放的红，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全是他催生的吗？
怪不得这几日他去指挥室，都没见到过沈明昭，问起来，对方总说在忙别的事。
他还以为是基地合并后的琐事太多，沈明昭忙得脚不沾地，甚至还有点不爽。
原来是在忙这个。
一个人，偷偷的，用偏向攻击和束缚的木系异能，一点一点，耗尽心神，催生出这满室春天。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胸腔里涨满了滚烫的情绪，冲撞着，找不到出口。
他张了张嘴，想说“搞这么大阵仗干嘛”，想说“干嘛这样浪费异能”，想说“土死了”……
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他一把抱搂住了沈明昭，很用力。
下巴搁在对方肩颈处，感动的眼泪都流下来了，程野飞快地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再抬起头时，依旧一副又酷又拽的表情。
“嘶——你俩要抱晚上抱去，现在赶紧的，寿星，快许愿吹蜡烛！”
谢临川一声轻咳，温言含笑的催促声传来。
程野松开了沈明昭，别开脸，掩饰住了一瞬间的失态。
“知道了，催什么催。”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茶几前，上面摆着一个蛋糕。
蛋糕是小别墅里的人一起做的，但因为手艺不佳，外观丑萌丑萌的。
但程野丝毫不觉得蛋糕丑，烛火映着他的侧脸，闭上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许什么愿呢？
希望寒潮快点过去？希望基地越来越好？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
愿望太多了。
最后，只许愿：就这样吧，大家都在一起，每年都能这样，就好了。
程野睁开眼睛，吹灭了那些小小的光球。
蜡烛熄灭，拿起了切蛋糕的塑料刀：“好了好了，分蛋糕分蛋糕，饿死我了。”
温言小跑两步过来，拿起另一把刀，按着他肩膀，把程野挤开。
“我来我来，寿星最大，怎么能让你动手呢？第一块给你，看看我们的手艺怎么样？”
蛋糕被切开，浓郁的甜香立刻散发出来。
程野接过温言递来的第一块，也不客气，直接咬了一大口，清甜的奶油和松软的蛋糕坯在口中化开，意料之外地还不错。
“怎么样？”
程野嚼了嚼，咽下去，舔了舔嘴角的奶油，才慢吞吞地说：“好吃。”
沈明昭松了口气，眉眼弯了起来。
他们几个大男人，末世前谁正经做过蛋糕？
都是对着食材书现学现卖，手忙脚乱，他们私下瞒着程野做了好多，报废了不少食材，才勉强做成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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