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贺如玉挺起胸膛，振振有词，“我的就是哥的，我招他为门客，悉心培养，待他成材了，往后也能给哥用。”
贺如慕正要反对，听到最后一句，要说出口的话默默咽回肚子里。
“他家世并不差。”他低头喝了口凉茶，指腹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在京北营也前途无量，你要他做你礼王府的门客，为你做些无足轻重的差事，平白折辱人。”
贺如玉换了副表情，洋洋得意：“我今日问过他，他也是愿意的。”
贺如慕：“……”
他看着贺如玉，这时才想起另一种可能。
或许那人想去的是礼王府，喝醉翻错了墙，认错了人。
贺如玉没察觉他哥渐渐沉下去的脸色，殷勤地添了杯茶，“他明日还要来我府上拜会呢。”
贺如慕喝空杯子，起身，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了。
回府后，他将那枚荷包放在书房，打算等楚长风上门讨要时就还回去。
可楚长风每每上门，不是为了帮贺如玉送东西，就是给贺如玉传话，没提过荷包，也没提过那晚的事。
贺如慕也心照不宣地当做没发生过，等你来我往，渐渐熟络了，他似乎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楚长风是能分辨他与贺如玉的。
不是住在礼王府的就是礼王，住在晋王府的就是晋王，而是他与贺如玉站在一起，也能一眼认出。
于是某日礼王府宴客，贺如慕带重阳连涯上门，故意穿了与贺如玉一模一样的珠紫朝服。
开席前，他对着一脸傻笑的贺如玉叮嘱道：“严肃。”
贺如玉：“……”
赏花宴要那么严肃做什么？
“严肃。”贺如慕又说了一遍，看到贺如玉收了笑，才朝身后吩咐，“你们两个，跟着如玉。”
连涯重阳颔首称是，一左一右站到贺如玉身后。
贺如玉又弯了嘴角，“我知道了！哥是想同我互换身份，好捉弄他们！”
贺如慕瞪他一眼：“严肃。”
贺如玉把笑憋回去，老老实实闭了嘴。
两人逛到前院时，刚好碰上来找人的楚长风，贺如慕想了想，强迫自己勾起嘴角，笑着看过去。
楚长风行过礼，到了跟前，看看贺如慕，又看看贺如玉身后的连涯与重阳，语气变得迟疑，“今日连涯大人与重阳大人怎么跟在小殿下后头？”
贺如慕先是一愣，紧接着嘴角笑意扩大几分。
楚长风偷偷摸摸瞥了眼贺如慕，赶紧收回视线，脸颊渐渐染上红晕，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还笑成那样，真好看啊。
贺如玉憋不住，惊奇地瞪大双眼，“我与皇兄正要互换身份去前头骗人呢，长风又是如何分辨的？”
楚长风笑笑，糊弄过去：“臣自有法子，两位殿下还是抓紧去前院吧，几位画师都等不及要动笔了。”
贺如慕一整日都心不在焉，京中有名的画师纷纷呈画，他随意扫了几眼，便兴致缺缺收回目光。
倒是楚长风，站在花丛旁，明眸皓齿，神采飞扬，好像更好看些。
这日回府后，他去了趟书房，将荷包揣进袖中，同母妃留下的那枚玉燕放在一起。
京北营长驻城外，此后半年，与楚长风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每次相遇，对方都用那种热切地、明亮地、期盼地眼神望着他。
替贺如玉送东西，总会捎带些不算贵重的小玩意儿，大多是点心，恭谨知礼，安分守己，让人挑不出半分差错。
若不是在外头闯下不少大祸，贺如慕默默替他擦了许多次屁股，还以为这人本性纯良，是不可多得的贤士。
而楚长风并不知晓贺如慕已在暗中对他生了情愫，对贺如慕做过最出格的事，也不过是递东西时轻轻碰过对方的指尖。
一触即分，甚至连是温是凉都未觉出。
少年心思，以为隐藏得很好，实则连涯这种木头都看出来了，为贺如慕忿忿不平。
“那楚公子，见天儿地撩拨咱们王爷，把人都撩拨成啥样了，又不同王爷表白心意，他拿咱们王爷当乐子呢？”
重阳听了，笑眯眯回：“王爷都未说什么，再说了，这种事情也不一定非要表白心意，若即若离，欲说还休，乐趣自知。”
这番对话不知怎么叫贺如慕知道了，他当即赏了重阳一个月俸禄，对上连涯委屈的眼神时，轻笑开口。
“慢慢来，细水长流，自会水到渠成。”
第86章 if线：如果贺如慕救下了楚长风
这章是昭庆十三年成功救下楚长风的贺如慕~
车队离京第七日，天上突然下起雪来，连涯看了眼灰蒙蒙的天，掐指一算，或许能在年节前赶到白玉城。
他拽着马头回身，低声催促：“走快些。”
堂堂晋王被贬北境实在算不上什么光彩的事，众人低着头加快脚步，耳边只剩车轱辘碾过砂石的动静。
天黑，恰好走到虞城，车队于城中客栈借宿休整。
连涯取了灯台，掏出一张舆图，指给贺如慕看。
“王爷，我们如今在虞城，官道从这里开始分了一南一北，南下是东海，北上则是白玉城。”
“嗯。”贺如慕低头扫了眼，目光从虞城开始往西，落在“西闽”二字上，微微凝滞。
“礼王那边如何了？”他问，然后收回视线。
连涯答：“重阳来信，说小殿下在勤政殿前跪了一夜，被赶出宫后，哭了整整两日。”
贺如慕想了想，道：“取纸笔来，我亲自写一封信，差人寄回去。”
“是。”
连涯去外头找纸笔的空，贺如慕到榻前脱了外衣，再回身，屋中角落却突然冒出一个黑衣覆面的陌生人。
贺如慕身形不动，余光看向紧闭的门窗，思索片刻后，主动开口：“阁下是？”
黑衣人似乎愣了一下，而后左右看看。
贺如慕左手翻进袖中，将匕首握入掌心，又问了一遍，“本王房中门窗俱闭，客栈外有百余人把守，阁下又是如何进来的？”
黑衣人向前一步，声音从厚重的面罩下传出，沉闷许多：“刘思全受秦潇指使，传信西闽，楚长风已在回京路上，进城必死。”
贺如慕头皮一麻，瞳孔微睁，宽大的长袖下，双手死死攥起。
“你是谁？”
这时外门突然敲响，是连涯的声音：“王爷？王爷？您怎么锁门了？”
贺如慕被这一声扰了心神，往门口看了一眼，再看向角落时，黑衣人已不见踪影。
窗户依旧闭着，他深呼吸几下，快步过去开了门，见了连涯便问：“方才有谁进过本王房间？”
连涯迟疑道：“属下一直守在王爷门外，房顶上有程远蹲着，窗外也有人巡逻，若有人闯进，早早便发现了。”
贺如慕脸色愈发阴沉。
连涯：“王爷问这个做什么？”
贺如慕摇头，缓步走到桌前，盯着舆图，咽了两下干涩的喉咙。
他将黑衣人的话在心中反复念了几遍，越读越是心惊。
那句话似乎并不是挑衅，更像是一种警示。
贺如慕心慌不已，手掌用力盖在“西闽”两个字下方，又看向京城的方向。
这人一定是知道什么内情，于是追到虞城来，目的是……要他去救楚长风。
连涯将纸铺开，在旁研墨，“王爷，写完这封信就早些歇息吧，明日一早就得出发。”
贺如慕盯着舆图一动不动，突然问：“从西闽回京，最快需几日？”
连涯：“若马不停蹄，只需五日。”
五日，贺如慕闭了闭眼，更是心慌。
他已离京七日，尚且不知刘思全的消息是何时传至西闽的，这时再想回京筹划根本来不及。
“王爷。”连涯只当他又害了相思病，大着胆子劝了一句：“别想了，往后还能同楚侯爷见面的。”
“不。”贺如慕直起腰，目光坚定，“现在就去。”
连涯手里的墨条一下子划出去老远。
贺如慕迅速做了决定：“写信回京，告诉如玉，一定要在楚长风进城前将人拦下，要快些，再快些。”
连涯虽不知发生何事，但贺如慕说什么都照办，赶紧拾起毛笔，潦草写下，迅速寄出。
再回房时，贺如慕已经换了一身常服，“吩咐下去，叫程远来代替本王，车队明早继续北上，你随我一起转道向西。”
他点向舆图上某个点，“若信到不了如玉手中，就只能在半路将人拦截。”
连涯一看，从虞城过去，少说要三天。
主子已经下楼，他匆匆跟上，忧心忡忡道：“王爷，方才是不是有人同王爷说了什么？”
贺如慕脚步不停，“嗯。”
“王爷，秦潇狠毒奸诈，又耳目众多——”
贺如慕打断：“有话直说。”
连涯咬咬牙，道：“属下担心秦潇已经知道王爷对楚公子的心意，便以此设下陷阱，引王爷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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