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经历了海加尔岛的危机,又目睹父母和民众的离开,年幼的伊瑟尔心中满是悲伤。
但是他平时都将这些情绪隐藏得很好,不会展露在神明面前,让祂烦恼。
只是在无人的时候,他会在神殿安静的一处,悄悄爬上对他来说太过高大的建筑,然后抱着膝盖看着下方的人间,默默垂泪。
他不知道神明都将一切看在眼里。看他哭得眼睛红肿,再悄悄用神明教的魔法消肿,然后跑到神明面前,或者扬起一个笑容,或是小心翼翼地坐在祂的腿边,听神明讲述人间的故事,继而像是一个最忠诚的读者,发出惊讶的呼声。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对这样的伊瑟尔说出重话。
他若是顽劣一些,亦或者任性一些,也不至于让神明感到难办。
偏偏伊瑟尔很懂进退,甚至对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太聪慧了一些。
就像是偶尔的睡眠陪伴。
就算他再试图坚强,可是过往的悲伤记忆还是化作噩梦,缠绕着这个年岁尚小的孩子,偶尔的时候,他会被悲伤惊醒,等到从那惊悸中缓了过来,才意识到自己泪流满面。
这种情况下,若是救助了众人的神明陪伴在他的身边,伊瑟尔的状态便会好上不少。
可他也意识到自己频繁寻找神明,让神明陪他是一件令人苦恼的事情,便也不会每天都找。大都是在神明陪伴下休息一晚后,之后连续三四天独自休息,等到实在没有安全感,便跑到神明的面前,小心翼翼提出自己也许有些得寸进尺的要求。
这会菲尼克斯许久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看着他,便已然让伊瑟尔有些紧张。
他默默地收起了手指,低着头说道:“那好吧,我自己再休息一晚上。”
说着,他抬起脑袋,期待地看着神明:“明天,明天可以吗?”
正因此,却也让人心疼怜爱他。
神明叹息一声,继而拎起他,让他坐在自己怀里。
就算之前神明对他很好,但是这样略显亲昵的小动作却是没有的。伊瑟尔惊慌了一瞬,继而睁大眼睛,默默观察着神明的表情。
神明大人这样子,是同意陪着他休息了吗?
其实父母还在的时候,伊瑟尔就已经敢单独休息了。可那是以前,现在做了噩梦,没有大人陪伴的话,伊瑟尔也会害怕的。
可他知道,一直缠着神明大人的话,肯定会被讨厌的,于是伊瑟尔只能小心翼翼试探。
他的好奇和期待神明都看在眼里。
虽然不明白一个小小的孩子为什么能考虑这么多东西,可他不得不承认,这孩子彻底击败了他,让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换做别人应该也不行吧。
是夜,讲完睡前故事的菲尼克斯拽着被子盖住伊瑟尔,为自己辩解。
伊瑟尔这样乖巧可爱的孩子,被重视喜爱不是理所当然?
非常顺利接受了新身份的神明开始认真养起了孩子。
首先要做的,就是保证伊瑟尔行动顺利。
他太小了,和神国高大的建筑比起来只有小小的一点。每次上台阶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爬上去,看起来格外可怜。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神明最开始等比例缩小了神国的大小,这足以让伊瑟尔能够在神国中顺畅行动。
然而小小的孩童看了一眼比以前小了不少的穹顶,却摇头拒绝了。
缩小后的神国虽然依旧精美华丽,却少了以往的宏伟,伊瑟尔不喜欢这样,因为神明就要居住在高大宏伟的神国之内。
他甚至还给神明展示了自己学到的魔法,随着魔力的流转,小小的翅膀在他的脚腕出现,轻轻一蹬,伊瑟尔也能轻松越过高大的建筑。
“我会很快长大的。”他抬起手,比了比自己的个子,示意自己会快快长大,不用神明大人将就。
小小的孩子奋力垫起脚尖,努力的模样格外可爱。
莫文失笑,继而摸了摸他的脑袋。
不过伊瑟尔的行为倒是给了他一些灵感。
手指落在伊瑟尔的脑袋上,神明用手指敲了敲他的额头,片刻后,伊瑟尔的后背上有金光闪烁,继而一双洁白的翅膀从他的后背生出。
这动静让伊瑟尔不由得回眸去看,那同身躯一样,并不算宽大的羽翼也跟着移动,在伊瑟尔身后扑闪。
伊瑟尔的手掌捏住一角,好奇地碰了碰,柔软的羽毛让他不可思议睁大了眼睛。
“试一试。”神明说道。
伊瑟尔点点头,继而扇动翅膀。下一刻,洁白的羽翼带着他飞向天空。第一次尝试飞翔,伊瑟尔身体还有些不稳,不过他天赋极高,不一会就学会控制自己的身体。
这下,神殿高大的建筑不再是他的阻拦。
伊瑟尔在空中欢快地飞了一会,继而扑到了神明的怀里。
孩童的重量仿若没有,神明轻松接住,然后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
“这么高兴?”他如此问着,发觉自己心情也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好了。仿佛孤寂的神殿随着这孩子的到来,也一起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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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很快,神明又重新有了烦恼。
和他相处一年的时间,此时的伊瑟尔已然没有了战斗过后的脆弱,他看起来活泼了许多,面对神明也能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除了依赖神明一些,聪慧,好学,可爱都是伊瑟尔的代名词。
可神明也清楚,伊瑟尔不可能一直待在神国,只和自己相处。
莫文自己都是喜爱游历之人,自然不会觉得伊瑟尔只待在自己身边就好,他需要去见更多的人,认识众生,获取更多的经历,这样才能获得足够的成长。
当然,这不是指让伊瑟尔离开神国,而是让这小家伙偶尔去人间走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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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路加城修道院因为临近拉斯尔圣城,许多无法进入拉斯尔圣城的孩子便会被送入这里。
只是近日,修道院的执事却发现,孩子们明显躁动了许多。
平日里在众人的教导下,这些孩子最为乖巧懂事,便是最顽皮的孩子,到了读经唱诗的时候,都会安静下来,神色虔诚。
最起码以前是这样的。
可现在却出了很大的问题。
最为明显的一点,便是这些孩子完全没有了以前的专心。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们一般,比如现在吃饭。本来一群孩子正围着长桌坐着,然而过了片刻,一群人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新奇的东西,全都抬起头好奇看着穹顶的位置。
穹顶有什么呢?
众人如此想着,抬头也跟着看去。
除了上面漂亮的绘图以外,众人什么都没有发现。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隐约间,似乎有孩童的笑声传来,清脆不已。
这声音出现得时间很短,片刻之后就消失了,即便如此,配合上孩子们的表现,也依旧让人担忧。
要知道,修道院里并非没有实力高强的修者,甚至有人也有祭司的实力,如今面对这异常,却无人能察觉到究竟。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担忧。
也有人找到了修道院的孩子,询问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
得到的回答却令人惊讶。
“是一个很好看的小孩。”有个孩子如此说道。
不止如此,他们说那孩子会出现在许多地方,有时候是穹顶,有时候是餐桌,他会跟随大家读经,学习,亦或者同所有孩子聚在一起,唱着祝颂神明的歌谣。
可执事们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并且为那个孩子的来历而担忧。
普通的孩子定然是无法如此顺遂出现于修道院的,可他们也没有感受到邪恶的气息,那孩子又从何而来?
最让他们担忧的,是有人说曾看见那孩子坐于神像的手掌之上。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未曾发现此事的他们定然是失职的。
当然,也有人有着不同的意见。
“若真是坏人,怎可能触碰神像?”有位执事开口,“也许,他是受到神明宠爱的孩子呢?”
“这绝对不可能!”某位来修道院视察的主教如此说道,神色傲慢,“我看你们真是昏了头了,众所周知,便是神国之中,也只有神明一人,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受到神明宠爱的孩子出现?”
“这不会是你们修道院想要谋求利益的说法吧?”主教完全不将他们的解释放在眼里,“听说你们修道院最近接收了不少穷鬼的孩子?”
“我们自己有收入来源,足够维持……”执事们愤怒地争执。
“行了,别再废话了。”主教摆摆手,直接开口,“你们若是有那些闲钱,倒不如向神殿献上一些,那样也好献给神明……”
他抬起下巴傲慢开口,可因为是神殿派来的人,修道院的执事们敢怒而不敢言。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怕他。
“坏蛋。”空气中,似乎有人说了这么一声,这下不止那些孩子,就连执事和教士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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