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文一直观察着他,自然将他的模样看在眼中。
每一次观察,都会让他为伊瑟尔感到惊喜和喜爱。
此时,伊瑟尔双手背在身后,纠结地搅了搅手指,小声说道:“你有时间的话,可以给我说一说,你们在外面的经历吗?”
他想知道,莫文和民众们曾经遇到过什么,又是什么让他们发生了改变。
于是,之后的时间,除了破坏那即将碎裂的魔法阵,迎战利奥波德,伊瑟尔便从莫文那里了解到了雅加大陆各处的故事。
有兽潮中存活下来的小镇,有拍卖场中拯救下来的生灵,有走向错误道路,最终被纠正的自然女神,还有喜爱冒险的吟游诗人同他的朋友……
许许多多的故事,都是伊瑟尔未曾经历,又或者曾经经历过,却未曾真正参与进去的。
有时候伊瑟尔也会讶然发现,他偶尔的行动会与莫文他们轨迹相同,只是解决完事情他便回了教廷,对于接下来的一些故事没能参与。
“如果能和你们一起行动,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经历。”他捧着脸颊如此说着。
月色将他和莫文笼罩,以至于两人如同蒙上了一层轻纱。
莫文静静听他说着,一直安静注视着他。
不知道是否月色太过温柔,以至于莫文看着他的神色,也让伊瑟尔感到无措。
那天什么都没有发生,两人继续参与到与伪神信徒的对抗之中。
决战的那一天,莫文拿了一把剑来到伊瑟尔面前。
熟悉的圣剑让伊瑟尔一怔,片刻后眼睛却红了起来。
那是曾经,属于他母亲的那把剑。
莫文想要将剑交给他的时候,伊瑟尔却拒绝了。
“如果是你拿到的圣剑,那就是它选择了你,不用给我。”
“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回到你的手中,还是说……”莫文凑近,和他距离极尽,“你想给我克里斯蒂安家族的名分?”
圣剑虽然只有克里斯蒂安家族的人可以使用,却与血脉没有关系。
就像罗莎琳德。
她并没有克里斯蒂安家族的血脉,可当她加入克里斯蒂安家族,并且足够英勇,那么圣剑便到了她的手中。
可罗莎琳德和梅尔维尔是夫妻。
莫文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伊瑟尔心尖颤动,对上那双眼眸,紧张得无以复加。他不知道该如何解答莫文的话语,又要给出一个怎么样的答案。
眼前的战斗也让他心思烦乱,最终,莫文并没有勉强他,而是身体退开,将那把剑亲自送到他的手心。
“拿着他打败利奥波德吧,伊瑟尔,你可以做到的。”他如此说着,目光温柔又笃定,以至于让伊瑟尔有种隐约的熟悉感。
他最终还是没有想到那熟悉感从何而来。
两人也没有挑明那番话具体是什么意思。
只是在战斗结束,莫文同众人一样向他走来,欢呼胜利之时,伊瑟尔的心跳动得无比剧烈。
他们没有做什么,只是给了对方一个拥抱,继而在众人庆祝之时,悄然无息离开。
出城以后,两人来到了一处原野之上。
伊瑟尔看着和自己行动默契的人,有些好奇:“你怎么也跑出来了?”
“那你呢?”莫文问他。
两人几乎没带多少东西,却是默契地离开了人群。
伊瑟尔犹豫说道:“我不想面对分离的场面,既然决定离开,提前走了也好一些。”
离开,也是伊瑟尔一早就想好的事情。
拉斯尔圣城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地方了。
战斗结束,教廷已经成为过去,伊瑟尔虽然还被称呼为圣子,可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一个众人习惯了的称呼。
自此以后,雅加大陆关于神明的一切最终会沉寂,伊瑟尔也只是伊瑟尔了。
也许某一天,他会出现在雅加大陆的某一处,帮助着遇到危险的民众,然后留一个众人已经没有印象的名字。
既然早就决定要离开,那就没必要在众人欢庆过后,还要恋恋不舍摆出送别的姿态,不如洒脱一些。
也许等待宴会结束,大家会发现这件事情。但是也只有片刻的遗憾,继而又投入新的生活。
伊瑟尔坐下来,仰头望着天空的月亮,有些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
他的家人早就已经离开,之后在教廷做了那么久的圣子,平日依照规范行事,以至于教廷倒塌,他也没有了归处。
“你呢,勇士大人不该和大家一起庆祝胜利吗?”伊瑟尔好奇。
莫文能和他一起出来就已经很令人惊讶了。
“我要离开了。”莫文给他一个不曾想到的答案,“雅加大陆的麻烦结束,莫文也该功成身退。”
他如此说着,如同之前一样揉了揉伊瑟尔的头发,带着点亲昵和温柔。
不曾想伊瑟尔看了他一眼,却突然扭过了脑袋,下巴也抵在膝盖上,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却有些落寞和难过。
“怎么了?”莫文凑近询问。
“你要回家吗?”伊瑟尔小声询问,带着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
“回家?”莫文若有所思说道,“应该是回去一趟,不过我之后会去很远的地方进行探索。”
至于多远伊瑟尔不知道,他也没什么心情想问。
他本来还在想,要不要邀请莫文一起在大陆上游历。
虽然这家伙讨厌了一点,喜欢欺负人,可是,却也是难得能说得上话的人。
也许同行的话,也会没那么寂寞。
可现在看来,这个想法也没必要了。
和他不一样,莫文是有明确去处的人。既然如此,他的邀请也就没有必要开口了。
被拒绝也就罢了,还容易让人为难。
虽然伊瑟尔不清楚,莫文会不会有为难这个情绪。
他仿佛想得很开,可那么模样就像是湿漉漉无家可归的小猫。
莫文望着他精致的侧脸,沉默半晌,突然问道:“伊瑟尔,你做过出格的事情吗?”
伊瑟尔有些诧异,不知道他为何会问出这个问题,疑惑的目光也落到了莫文的身上。
可这一抬头,他却发现莫文靠得极近,不足一指宽的距离足以让两人的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伊瑟尔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想要拉开距离,却被一只手揽住了腰身,又往自己的方向环来。
如此近的距离,甚至让伊瑟尔扑到了莫文的怀里,等他弄清楚现在的情况,脸颊已经被抬了起来。
面前的人抬起他的下巴,笑着问道:“圣子殿下,要不要试一试?”
伊瑟尔耳尖红得已经快要滴血,可对上那双金眸,却下意识不想拒绝。他也没有了拒绝的机会。
陌生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贴近,继而覆盖上他的嘴唇,牙关也被撬开,横冲直撞。
伊瑟尔感觉呼吸都有些紧张,两只手却下意识攀得面前人更紧。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出格的事情,可心仿佛跳动得已经不属于自己。
从来都庄重矜持,就连扣子都会系上最上面一颗的伊瑟尔,此时却和人在月色下拥吻,继而被压倒在草丛之上,感受着这从未有过的经历。
许久之后,莫文将他放开,继而胳膊撑在伊瑟尔的上方,注视着他。
在伊瑟尔惊讶的目光下,那月色仿佛染上了莫文的发丝,以至于那黑发金瞳也有了改变。
不可思议地望着那银发银眸,伊瑟尔心中,一个大胆的猜测出现。
莫文卷着他的金发,亲昵地在少年脸颊上亲了亲,笑着询问:“那换我来问吧。”
“伊瑟尔,我要去一个距离雅加大陆很远的地方,也许以后也很少有机会回来。不过那地方熟人太少了,你要不要与我同行呢?”
伊瑟尔喃喃说道:“神明大人。”
莫文挑眉,却没有催促他,半晌,面前的少年却突然揽住他的肩膀,小声却坚定说道:“我愿意。”
第94章 if神明带走幼年伊瑟尔
神明最近有些苦恼。
这一切都要和他一时心软,将一个幼崽带回神国说起。
可就算是他也没有想到,孩子会这么难养。
年纪不大的幼崽,软绵绵一团。
甚至就连牵着他的手,都不敢力道太重,害怕自己下手没轻没重,会让那孩子感到疼痛。
而且,这孩子是不是有些太过黏人了一些。
想到此处,神明揉了揉眉心,计算着平日里那小孩来的时间,果不其然耳边传来了呼唤声。
“神明大人。”穿着洁白衣袍的孩童怀中抱着云朵捏成的小月亮抱枕,两只脚尖并在一起,蓝色双眸小心翼翼注视着神明,“您今晚可以陪我一起睡觉吗?”
似乎是害怕神明拒绝,他抿了抿嘴,空出来的那只小手抬起来,竖起了三根白嫩的手指:“已经三天了,伊瑟尔没有来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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