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时代血族日常_thaty【完结+番外】(1820)

  “汤姆……”

  “姐姐。”

  “我们活不下去了。”这本该是无比寻常的,他们出来“找活儿”的一天,看着黑黝黝的街道,奥莉娜突然停下了脚步,她觉得疲惫又饥饿,这本来也是她已经熟悉的感觉,可这一刻她就是无法再让自己垮塌的肩膀重新支起来了,“把它扔了,我们也要死了。我会有很长时间没法接活儿,你连你自己都养不活,更何况还要带着一个我呢?”

  奥莉娜见过母亲多次生产的状况,甚至还为两个弟妹接过生,虽然那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她依然记得清楚,生产过后的女人是怎样的状态。她明白了母亲为什么要跳楼,自杀可是罪……可没有其他收入的情况下,一个生产后的女人是没办法活下去的。

  “我也可以……”

  “不,你不行,只有你自己,你会死的。”

  “死是怎么样的?”汤姆问。

  “和……在巷子里睡觉一样吧?只是没有棺材,所以有些硌得慌。”

  汤姆笑了起来:“那太好了,姐姐。”

  所以,奥莉娜拉着汤姆,走向了鱼尾区。她听说了,这儿的皇家警察是最可怕的,她不想让汤姆背上罪,万一比硌得慌更难受怎么办?在鱼尾区的小巷里睡觉,应该能够让他们很快被打死。

  他们用剩下的钱坐上了公共火车,奥莉娜在车上对汤姆微笑着,因为这熟悉的车辆让她想起了过去——爸爸妈妈还活着,哥哥也还活着,那样的过去,已经久远且美好到如同梦境。

  第635章 霍森大婶

  鱼尾区……这是奥莉娜童年生活过,却又无比陌生的地方。因为童年的她很少出门,最多是在她的一个朋友还活着的时候,她们俩曾经拉着手偷偷地出门去探险,可还没走过两条巷子,就被哥哥追回去了——她的那个朋友叫什么?珍?还是杰妮?

  奥莉娜感觉意识有些模糊,或许是因为她的肚子有点疼?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忍耐。除了脚步有些放缓外,奥莉娜看上去没什么事儿,然而,在她走过的路上,渐渐留下了一些水渍。而可以忍耐的疼,也越来越剧烈,终于到了奥莉娜无法忍耐的临界点,她不知道他们到了哪儿,只在意识模糊间,她听到了自己的哀嚎。

  没关系,他们应该已经到了鱼尾区,听说这地方就算是晚上也有巡逻的警察,让他们来吧,杀死他们。

  “孩子,来,张开嘴,喝下去。”意识不清间,奥莉娜听见有个老妇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接着有什么凑到了她的唇边。温热且味道陌生但美味的液体流入她的口中。

  “妈、妈妈……”她已经死了吗?妈妈来接她了吗?她低弱地叫着,一口口将液体咽了下去。

  当感觉到自己被抬走时,奥莉娜越发认为自己已经死了,有人正抬着她的尸体,只是,为什么死了还在疼呢?

  “好姑娘,来,按照我说的用劲……”

  “妈妈”抓着奥莉娜的手,奥莉娜虽然奇怪,但已经失去思考能力的她,只剩下乖乖听妈妈话的本能。在一阵剧烈的疼痛之后,奥莉娜的意识才彻底陷入了黑暗。

  随着疼痛和理智逐渐回流,奥莉娜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四周,眼泪已经夺眶而出,她嚎哭了起来:“啊啊啊!”凄厉的叫声几乎不像是活人能发出的,倒像是传说中的鬼魅,她握紧了拳头,捶打着自己和床铺。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活着?

  她一声又一声地叫着,差点摔下床去,幸好房门打开,有人挡住了她。

  “奥莉娜!奥莉娜!”有人叫着她,是汤姆,他用细瘦的胳膊和单薄的胸膛把她抱住,“姐姐,我们没事了!我们没事了!”

  但奥莉娜根本听不进去,她只是知道,她还是一个活人,活在痛苦的人世间,没有安息,没有父母,什么都没有……

  可她终究是虚弱的,五分钟后,昏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因为这次的爆发,还是因为她确实彻底耗干了累积的情绪,几个小时后再苏醒过来的奥莉娜,就没那么激动了,这让她得以发现自己现在不正常的状态。但这个不正常指的不是她浑身无力,还有肚皮和骨头传来的剧烈疼痛,她摸过自己的肚皮了,知道自己已经生育过了,这些都是正常的。

  她竟然躺在一张床上?和曾经家族唯一财产的床不同,那东西只是上头随便铺了些烂秸秆和纸壳子,这张床竟然有着完整的干草床垫,还铺着毯子以及床单,有枕头,当然少不了被子。

  她的腰部以下虽然也垫着纸褥子(纸尿垫,她不认识),材质很粗糙,但奥莉娜很快就意识到这是接恶露,防止弄脏床上其他物品的。

  假如不是确实没力气,奥莉娜一定立刻从床上跳下去,她已经弄脏了很多纸褥子,这要怎么赔啊?!

  房门开了,奥莉娜向外看去,汤姆双手小心翼翼端着个大杯子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个人,在他走进门后,拉了一下门口的一根绳子。“咔嗒”一声,黑洞洞的房间里亮了起来。

  “谢谢。”汤姆停下来扭头说了一声,那个陌生人没多看房间里的情况,他只是回应了一声:“不客气。”就关门出去了,他就只是开灯的?给汤姆开灯?

  两人的对话,听起来都十分熟练和理所应当。奥莉娜就躺在床上,张大嘴巴,看着汤姆继续慢悠悠地朝房间里走,一直走到她的床边,才在一把椅子上坐下——她还没来得及打量这房间里的其他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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