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等老二病好了，再陪你去找马胡子，还是我去地里喊你大哥回来，咱们先去？”
叶素萍问颜祺的意见，不似第一次有孕时的慌张，这次颜祺平静许多，他想了想道：“是不是的，也不急于一时，大哥下地一天够累了，不麻烦他，等霍凌好全了再说。”
叶素萍颔首，“也是，要真是好信儿，合该你俩一起去的。”
颜祺闻不得鸡毛的腥味，只好暂时躲去隔壁院子。
鸡杀好了进锅，几阵风吹过，腥味淡了，他才回去守着火做针线。
鸡汤里加了一小把枸杞，枸杞是赵家兄弟送来的，他俩正式出师以后攒了些钱，去了更远一些的山头重新盖屋，说是在那边发现了几棵野枸杞。
野枸杞在白龙山里很不多见，霍凌这些年也没遇见过，他俩当徒弟的记着师父，一共采了没多少，晒干后更不出数，却送来整二斤，霍凌让他们拿回去一半也不乐意。
从过年到现在两个月，二斤枸杞也就吃了一两。
煲了一个多时辰，颜祺都困得睁不开眼了。
揭开锅盖，骨酥肉烂，他倒出鸡汤煮面，又挑出鸡肉晾凉后扯成鸡丝，额外烫了一把小青菜。
他闻烫鸡毛的味道想吐，闻鸡汤却是还行。
午食时分，叶素萍带孩子去给霍峰送饭，霍凌也在炕桌上独自开吃，此前颜祺已经陪着小七哥儿吃过了。
汤鲜味美，他吃出一脑门热汗，肚子填饱后病好似又好了三分。
为了不让霍凌空欢喜，颜祺没提自己可能有孕的事，直等足了好几日，霍凌把药喝完，他提出要去一趟麻儿村。
“我都好全了，不用去了吧？”
霍凌以为颜祺是不放心自己的病，打算让马胡子再看看。
颜祺确实也有这个意思。
“你不是还有点咳嗽？有些人得了风寒，说是好了，实际还能再咳十天半个月。”
霍凌琢磨一下，答应了。
他许久不生病，生一次把该遭的罪都遭全了，白天还好，一到晚上睡觉就觉得嗓子里痒，和塞了鸡毛似的，忍也忍不住，咳起来就不停。
要是他自己，他肯定懒得去看病，但想到晚上咳嗽会吵到颜祺和刚搬回来睡的孩子，去就去吧，让马胡子把个脉也不会掉块肉。
从始至终，霍凌都没多想。
到了马胡子处，他因为咳嗽的毛病又得了三天的药，正要起身离开，颜祺却绕过他坐下，伸出腕子让马胡子看一看。
霍凌皱眉，登时揪心道：“你哪里不舒服？怎么不跟我说？”
“没什么不舒服，你别着急。”
颜祺安抚一句，朝马胡子点点头。
马胡子一时也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搭上脉，没过多久就让颜祺再换只手。
两只手都探过，他含笑道：“恭喜恭喜，是喜脉。”
第128章 番外四
走出马家，霍凌还有些晕乎，他瞅准左右无人，把药包挂在手腕上，趁颜祺不注意把人一下抱起来转了半圈。
“好啊你，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我，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大嫂他们知道不？”
颜祺两只脚离了地，不得不扶紧霍凌的肩膀，笑着让霍凌把他放下来，霍凌愣是不肯，抱了片刻才撒手。
小哥儿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左看右看。
“在别人村里，你也不怕被人瞧见。”
“我抱我自己的夫郎，还怕被人看？”
霍凌理直气壮，随即道：“刚刚我问你的话你还没答呢。”
颜祺只好从杀鸡拔毛的那天开始交代，“我料着应该八九不离十，又想还是有那么一两分的可能不是。”
“回去告诉小七，他肯定是最高兴的。”
霍小七是家里最小的，管霍英叫姐姐，管霍林叫哥哥，早就缠着霍凌和颜祺，说自己也想当姐姐或者哥哥，被提醒得知自己当不了姐姐，只能当哥哥后，还企图把自己的小名改成“哥哥”，令几个大人哭笑不得。
霍凌步子都发飘，时隔三年，他和颜祺眼看又要当爹了。
回去时霍凌把车赶得更慢，见路上哪里有坑，实在避不过，他宁肯下来牵着牛和车绕着走。
回到家，把诊脉的结果告诉哥嫂，霍小七得知小爹肚子里又有小宝宝了，他好奇地把耳朵贴上去听。
“弟弟怎么不动？我以前在小爹肚子里就会动。”
“你这么厉害，连在肚子里的事都记得？”
霍峰在旁边逗他，霍小七挺胸抬头，“那是，我记性好！”
无非是霍凌和颜祺告诉他的，但小孩子的记性就这样，有时候分不清是真的假的。
哪怕是做梦梦见的，日子久了也能当做真的，孩童心性如此，大人们都不去刻意戳穿。
天真的日子本就短暂，乐乐呵呵比什么都强。
霍峰故意道：“那你记不记得你爹爹和小爹成亲时候的事？”
霍小七冥思苦想半天，把绑好的小发包都扯乱了，追在霍凌和颜祺屁股后面问：“爹爹，小爹，你们成亲的时候我在干什么？我在小爹肚子里睡觉么？”
和一个小孩子解释他是怎么来的，实在过于复杂，霍凌说了半天，霍小七也没搞明白，最后霍凌举手投降，选择了一个最好理解的说法。
“对，那时候你就在小爹肚子里。”
霍小七接受了这个答案，继而把趴在颜祺肚子上听声音当成每天必做的事，晚上睡觉前也要听，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霍凌不得不出手把他抱去一旁。
趁着颜祺月份还小，山林春意初现时，一家三口进了趟山。
霍小七如愿得到了一只小兔子，养在霍凌用木头搭的小房子里。
只是他们第一次在家养兔子，忘记兔子擅打洞这件事，一不留神让兔子跑了，花了半个月才找到，后院的菜地都快让它挖穿了。
为避免兔子挖到墙根地下，把墙挖塌，霍凌不得不给兔笼子加了把锁。
等过了几个月，颜祺肚子大起来，不用大人说，小七自己就改了喜欢趴在颜祺肚子上的习惯。
还会学着霍凌，把小手搓热了，再轻轻摸隆起的肚子。
“小爹，你肚子痛不痛？”
“不痛。”
颜祺拉着他的小手在肚皮上转圈，霍小七的表情紧张兮兮。
他想说小爹的肚皮变得有些吓人，感觉像是里面塞了个西瓜，怎么会不痛呢。
也想不通到时候弟弟要怎么从肚子里出来。
小孩子每天都有好多问题，有的得到了答案，有的得不到答案。
颜祺再次有了身孕，家里也不像早几年需要快些攒钱，赶山加上馅饼铺的进账，年年加起来有近百两。
现今新房盖起，过年前还又添了两亩地，除了不和家里原有的田地挨着，什么都挺好。
家里没有了大宗的花销，离孩子长大成亲用钱更还有许多年，他们现今花钱时手都比以前松了不少。
吃上不说，一直也没亏过嘴，山里的好东西家里从来不缺，真论起来，比好些有钱人家吃得都好，毕竟他们吃山珍还不用花钱买。
再说穿，原来裁衣裳虽不至于买麻布，但买的最多的也是普通棉布，如今一概都买上好的细布，还舍得扯几尺绸子布做贴身衣裳。
至于冬日里穿的皮草，因霍凌和赵家兄弟一起精进打猎的本事，连着两个雪季收获了不少好皮子，像是颜祺和叶素萍都穿上不见多少杂色的貂鼠袄了。
霍峰和霍凌穿不上那个，嫌太热，只挑着边角料做了两副暖耳。
吃穿不愁，家有余财，且还不算少，霍凌不想颜祺再像生怀小七时那般辛苦，在自己少进山的安排之外，他考虑几日，打算给铺子雇个帮工。
问颜祺时，颜祺犹豫道：“咱们这小本生意，没见有雇人的，况且你说雇人来做什么，最费时间的大抵就是包馅饼了，偏偏这事上不能交给外人，要是方子被人学了去，生意也不必做了。”
霍凌既开了口，自是早就想清楚，他跟颜祺道：“咱家馅饼最要紧的无非在馅料上，这几年里，咱们调了几次方子，味道愈发好，单单一盆馅，其实暗藏了十几味东西，人家轻易学不去，当然，防人不可无。”
“所以我想着，调馅这一步完全可以在家里做，雇个人每天早晨去开门、和面、发面，有生意来了，伙计帮着烙饼，你或者我在的话，只管收钱。打烊时也有人打扫，咱们能早点回家。”
颜祺把霍凌说得捋了一遍，“这么听着，真能省不少事。”
他们不是镇上人，也不住在铺子里，纵然开了铺子，仍旧是每天在家发面调馅，赶车运过去，若是都在铺子做，恐怕天不亮就要到，换了谁也熬不住。
要是按霍凌说的，雇个住镇上的人每天提早过去和面，其余时间搭把手，既没有被人偷去方子的风险，还能松快不少。
在这些事上，果然还是霍凌脑子转得更快些，颜祺自认怎么也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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