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序则背上挨了棍子,趴在床上不方便动,他示意刑厄往床头来一点,随意道:“坐这里吧,来得正好,我们聊聊。”
刑厄自然不可能坐到主人床头,他连霍序则让他起身搬个凳子坐床边建议都没采纳,就那么直挺挺十分固执地跪在霍序则床头脚踏上。
霍序则:“……”
算了,暗卫思想被残害荼毒得太厉害,霍序则没办法只能分出个靠枕扔下床:“非要跪就垫好,别逼我下床帮你垫!”
死脑筋小暗卫这才妥协。
霍序则想从床榻中间往外挪一点,刑厄见霍序则移动艰难,想帮忙又不敢碰霍序则伤痕累累的后背,咬紧牙关,眉心折痕深重,仿佛受了伤的是他自己。
而真正受伤霍序则倒没什么特别反应,他在床上跟条蛆似的挪了半天,也就挪了那么一点距离,最终只得放弃,直接单刀直入切入话题:“刑厄,我们其实活在一本书里。”
床榻上跪在靠垫上暗卫低眉顺眼,反应平平,连垂头看着地面目光都没动过。
只除了睫毛不经意轻颤了两下。
霍序则暗自观察,实在很佩服暗卫们喜怒不形于色定力。
他尽量想办法将意思表达清楚,说:“刑厄,你就是这本书主角,今晚是这本书开篇第一章 ,但我破坏了这个第一章情节。”
霍序则说完,等了很久没有说话,刑厄慢慢抬起一点头,幅度很小,却刚好对上霍序则趴在床上看他的目光。
霍序则对刑厄牵了牵嘴角,像是鼓励,刑厄绷紧的唇畔微微张开,但没有出声,霍序则依旧静静看着刑厄,用那种十分温柔坚定的目光一直凝视他。
在霍序则这种坚定而温柔的目光中,刑厄终于问:“这和您今晚受伤有关系吗?”
霍序则刚才告诉了刑厄两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一,他们生活的世界是一本书。
二,他破坏了这本书剧情,而刑厄是这本书主角。
在刑厄听到这两个消息后,刑厄抬头酝酿良久却只问出一句,这两件事与霍序则伤情有没有关系?
霍序则在心里叹气,不知该称赞小暗卫聪明绝顶立即意识到其中联系,还是叹息小暗卫这重点似乎抓错了。
“有关系。”霍序则回答刑厄, “今晚这本书中另一个主角向尚书府指名道姓要你,但被我一口拒绝,这人尚书府得罪不起,所以我爸……我爹用家法惩罚了我。”
霍序则说话时,刑厄黑沉沉的眸子就那么直勾勾盯着霍序则脸,在霍序则说完挨打原因后,他的目光才慢慢移向霍序则血迹斑斑惨不忍睹的清瘦背脊。
这还是第一次,刑厄用那样大胆目光牢牢锁住霍序则,只是霍序则毕竟来自现代,没觉得哪里不对,只是继续自顾自解释:
“你今天在暗卫所遇到太子殿下是吗?他就是这本书里另一名主角。”
霍序则在高中晚自习没收小说,虽然还没来得及写完,但霍序则扫过前文大概率能推测出这应该是一本传统渣贱古早耽美小说。
故事的主角攻是书中权倾天下即将登上皇位的太子殿下,而另一名主角受就是跪在霍序则面前的“暗十五”刑厄。
下午霍序则询问刑厄喜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刑厄满眼麻木茫然的模样让霍序则替他下了这个决定。
他实在无法看着“暗十五”顶着一张他高中同校同学脸去经历之后被不断怀疑猜忌,被当做解毒药引,被废武功,各种误会交织……美其名曰考验真爱,但在霍序则眼中就是为虐而虐毫无逻辑剧情。
在小说设定中,暗卫连一点基本人权都不存在,那么在没有人权情况下,到底又怎么可能发展出什么健康长久恋爱关系?
“刑厄,你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想问我?”
霍序则穿进书中三年,与小暗卫刑厄也算朝夕相处了三年,这三年他一点点引导沉默寡言的刑厄试着表达自己,现在他快要……他想他应该再多努力为苦命小暗卫做点什么。
“您……”刑厄唇畔动了动,说出一个字,又哑半晌。
暗卫只有听从命令,执行命令,他们不该也不能询问主人任何问题,可此刻的刑厄真的很想知道——
“那公子在书里……是什么人?”
暗卫不会怀疑主人,刑厄更不会怀疑霍序则,霍序则哪怕有一天说刑厄是个死人,刑厄也会立即自刎让主人的话变成事实。
所以他只问,霍序则是书中什么人。
霍序则闻言“哦”一声,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顿了顿,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先从枕头下摸出一个长方形檀木盒推到刑厄跟前。
霍序则悄声道:“我在祠堂挨罚的时候把这个偷出来,你自己收着别让任何人发现。”
每一个暗卫进入暗卫所受训前,都会服用一种毒药,毒药每三个月会发作一次,需要按时服用解药压制毒性,过期没能服用解药就会肠穿肚烂七窍流血而亡。
而当一个暗卫离开暗卫所,他的解药便会跟随他来到他的主人手中。
只是因为尚书府公子是个“傻子”,即使属于他的暗卫认了他做主人,刑厄每三个月需要服下的解药却还在他主人父亲尚书大人手中。
霍序则将从祠堂顺出来的装着所有解毒丹药盒子一股脑交给刑厄:“我数过里面刚好还剩三百二十颗解药,那就提前祝愿你活到九十九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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