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将军,也是帝王的狗_洛淮风【完结+番外】(79)

  柳家的人都希望她成为一个成功的工具,能让陆家与柳家捆绑得更紧,再如何见她受苦受累,都不曾关心她。

  他们只想让她尽心讨好陆鸿,早日生下一个嫡子。

  而她先前有些交情,却算不得太熟的,夫君与陆鸿是对立面的友人,仅是瞧见这一道伤,就心痛得声音都开始发颤。

  柳芸的唇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苦笑,缓缓道:“先前,他倒不怎么动手,只是家中隔段时间就会新添一房妾室。”

  “或许他曾在第一年时对我的容颜有过些许喜爱,但往后,他便只想着广纳世间美人了。而人来的太多,必然就会有争端。尽管我无意与她们争宠,她们还是总想联手先处理掉我这个正妻。”

  “柳姐姐……”顾书兰握住柳芸的手,只感觉冰凉至极。

  韩漠没有妾室,也从未从边境带回什么美艳的女人,她不敢想柳芸这样的生活是如何过下去的。

  柳芸回握住顾书兰的手,继续道:“而后,便是近几个月,他的性子越来越暴虐了,日日酗酒不说,还一醉就胡乱打人。”

  “说起来,此事与你的夫君还稍微有一些关系。”

  “与韩漠?”

  顾书兰微微一怔,旋即,她很快将这些消息串成了一条线。

  陆鸿性子的转变,与夫君有关。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陆鸿在北军二次驰援西境前被停职,职位由谢轩接任。

  现在,仗打完了,谢轩也被传重病在床,陛下却迟迟没有给陆鸿复职的意思。

  “姐姐说的,莫不是与北军、与谢将军有关?那陆鸿是不是因为得不回从前的官职,而对着你发疯?”顾书兰问道。

  “正是。”柳芸已收敛了先前有些难过的情绪,她抽回手,直入正题:“书兰妹妹向来聪慧,我今日特意来找你,也是为了与此相关的事。”

  “近来京城中流言众多,想来你与你的夫君,应该对流言的来处有所猜测吧?”

  第105章 证据

  “当然。”

  顾书兰定了定神,神情同样认真起来:“柳姐姐是有得到什么消息吗?”

  柳芸轻轻颔首,“既然妹妹已经猜到,我也就不和你绕弯子了。”

  她伸手从衣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包裹,放在桌上。

  “陆鸿先前行事还算谨慎,从不让我有接触机密的空当。但连日的酗酒和流连女色,我想他已经把脑子玩坏了。”

  柳芸缓缓打开包裹,从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印章来。

  “这是陆鸿的私印。”柳芸将印章的底部翻给顾书兰看,“他平日里随身携带,前两日他醉得不省人事,才叫我成功摸了来。”

  顾书兰仔细端详着印章,上面有一个很大的“鸿”字,边上缀着些许反着看不太清的小字。

  不过,顾书兰暂时不知这私印会有何用处。

  柳芸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解释道:

  “每一次需要传播新的流言时,陆鸿会在新传递的、用于书写流言的纸上盖上此印,以作通知。”

  “稍后,我会给一一告知你,他提及过的酒楼、青楼、包括街头流氓的所在地点。”

  “两日前,陆鸿喝醉前,刚给他们下发过一次新的。你们现在去查,大概还能寻到物证,证明陆家人确实在雇佣人散布于朝廷不利的流言。”

  顾书兰这才理解,原来是要私印和盖了印的流言加在一起,才是一份完整的证据。

  这的确是她与韩漠等待许久的重要证物。

  顾书兰脸上当即浮现出一抹喜色,但很快,那抹惊喜又化作了十足的忧心:

  “但是,柳姐姐,这重要的私印丢失,陆鸿岂不是很快就会注意到?他要是再对你动手可怎么办?”

  柳芸安抚般展露出一个微笑:“陆鸿近来愈发颓废,没有那个心力。别说他在不需要盖印时根本不在乎私印,就算是发觉东西不见了,他也会吩咐人先慢慢找上几日。”

  顾书兰的忧心并未褪去,“可是,姐姐,你还没说你能不能安全。”

  柳芸凝滞一瞬,再开口时,变得更为平静了:“便是我不主动去招惹他,也免不了受伤。”

  “先不说这个,我还有旁的事要告诉你。”

  顾书兰只得道:“姐姐请说。”

  柳芸:“此事没有物证,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充当人证。”

  “总之,陆鸿醉酒后,有时候会突然暴起,用各种不堪的言论辱骂谢将军,还说陛下欺人太甚。”

  “骂完人,他又会阴沉着脸冷笑,说什么他们陆家与周家的财路岂是区区谢轩能断的?他必要亲眼见到陛下赐死谢轩,才能解心头之恨。”

  顾书兰倒吸一口凉气,实在没想到陆鸿连这种话都敢说:“在府中,他竟如此大胆?”

  “是啊。”柳芸叹了口气,“其实曾经,我也偶然在书房外听见过他们对陛下不敬的话语。那时,我就思考过,如何能避开与他们一同被处死的命运。”

  柳芸重新将小巧的私印包好,递给顾书兰:“书兰妹妹,求你帮帮我吧。可否麻烦定远将军,将证物呈上时,替我求情几句?我什么都不要,只想与陆家划清界限,捡回一条命。”

  “我一定尽力。”顾书兰将私印仔细收好,郑重承诺:“这些证据,一会回去我便让夫君加急送往宫中。”

  “陛下明察秋毫,在知道姐姐的深明大义后,定会成全姐姐的心愿的。”

  …

  韩漠听完顾书兰的转述,当即铺纸研墨,将私印的来历、关键的地点,还有柳芸其余的证词都写进了奏折中。

  旋即,他收好折子,备马便往宫中赶去。

  同一时间,萧晟刚在明政殿听完暗探的禀报。

  第一次带谢轩从别苑回来后,萧晟就撤下了大半监视韩漠的人手。

  西境的消息被传回后,萧晟更是把大部分善于隐匿的人才都调去查周、陆两家了,根本没给定远将军府留人。

  于是,从定远将军府被调去陆府的人,就眼睁睁瞧见了两个熟悉身影的会面。

  萧晟的指节轻叩了几下御案,眸色微沉。

  韩漠算是最不可能背叛谢轩的人了,但在这样的节点,他们二人的家眷私下会面,到底是为了什么?

  正思忖间,许公公急匆匆上前,低声道:“陛下,定远将军求见。他称有重要的消息要当面向陛下禀报,连折子都不能经过旁人的手。”

  这倒是巧了。

  萧晟淡淡道:“宣。”

  韩漠行至明政殿,刚准备跪下行礼,就被萧晟叫停:“免礼,说正事。”

  “是,多谢陛下!”

  韩漠当即躬身,双手呈上奏折与私印:“陛下,多亏臣的妻子相助,臣现已查实京中流言的来处,人证与物证俱有,请陛下过目!”

  许公公麻利地取过奏折,轻手轻脚递上御案。

  萧晟展开奏折,目光迅速扫过略草的字迹。

  大部分所言,都不出他所料。

  包括陆鸿对谢轩的敌意。

  萧晟不给陆鸿复职,除却不打算再让陆家有机会碰北军外,本就是想看看陆鸿急眼后会不会露出马脚。

  但读到柳芸转述的话语里,那一句句对谢轩的诅咒时,萧晟周身的气压还是止不住地冷了下去。

  “韩卿果真不负朕所望。”萧晟没有忘了阶下的臣子,夸赞的语气却瞧不出喜色。

  “待人证物证都被擒获,朕会重赏你与你的妻子。那位立功的柳氏,朕也可以准她的请求,待陆家彻底倒台后,为她换取一个新身份,放她自由。”

  韩漠深深叩首:“臣叩谢陛下!”

  萧晟不再多言,也没有避着韩漠,就这样当着他的面书写了新的安排,吩咐人下去搜查。

  在此期间,韩漠一直偷偷抬眸,仔细分析着看起来心情并不算好的帝王,有些犹豫。

  但见萧晟一点点将追查事宜安排完,就要挥退他,韩漠内心的挣扎,到底还是没敌过对谢轩的关心。

  韩漠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问道:“陛下,既然……现在大抵已经能证明镇南将军的清白。那…臣斗胆,可否恳求陛下告诉臣,将军的近况如何?”

  萧晟垂眸瞥向韩漠,一瞬间,帝王的威压便沉沉落下。

  “谢卿很好,并未得什么病。只是,他现下还不适合现身。”

  韩漠很想相信这个答案。

  但这话过于含糊,韩漠想想谢轩这么久都音讯全无,唯一有过的状态传言还是说他气若悬丝,还是实在放不下心来。

  韩漠咬咬牙,再一次叩首在地:

  “陛下,臣……臣有罪,臣深知自己逾矩。但臣跟随镇南将军多年,这么久见不到将军,实在担心得夜不能寐。求陛下开恩,给臣一个探望镇南将军的机会。”

  第106章 不见

  萧晟的面色刚好转些许,就又沉了下去。

  他这定远将军真是谢轩一手带出,好下属,都大胆到敢把不信任他的心思摆在明面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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